康熙手指又在案上點了一記。
“大清旁的不說，松木楊木，山裡多的是。”
“正是這個理兒。”林黛玉這回沒笑，只把實話擺出來。
“鹼液還能回用。”
“算下來，一刀紙的本錢，至少能降到如今三成。”
“三成？”
胤礽這回沒壓住，聲兒高了半截。
“那一本蒙學書，八錢便能變成二錢出頭？”
“若再配上活字印，興許還能更低。”
康熙這一輩子見過的奇技巧器不少，可眼前這樁事，不是尋常玩意兒。
書價降七成。
這省下的哪裡只是銀子，分明是把天下讀書的門，往外推開了一大截。
“圖紙，今晚畫得出來麼？”
“臣妾今晚畫。”
康熙抓起硃筆，在空白摺子上落字：“太子督辦，三日內，朕要見造紙試製章程。”
“兒臣遵旨。”胤礽接過摺子，收進袖中。
康熙剛要擺手，又停住，忽然笑了一聲：“等等，把老三也叫去。”
“他不是成日縮在府裡修書麼，一年耗朕多少紙墨銀子。”
“既然紙能便宜，叫他自己去武備院盯著。”
“省得天天跟朕哭他那幾部破書缺紙。”
林黛玉腦子裡立刻浮出那位滿府藏書的三阿哥。
紙價降七成。
這話若傳過去，那位爺今晚怕是真睡不安生。
她忍著笑，規規矩矩福身。
“臣妾明白。”
……
出了乾清宮，風迎面刮來，冷得人鼻尖發酸，風裡還帶著一點松木氣。
胤礽走在外側，正好替她擋去大半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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