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
胤祉的嗓門，從武備院大門外就砸了進來。
何玉柱還沒來得及通報呢。
青磚地上靴聲一串急響，衣襬掃過門檻時絆了一下，堂堂三阿哥往前搶了兩步，差點把自己送進院子裡。
林黛玉站在院中長桌旁，手裡還握著昨晚趕出來的造紙工序圖。
胤祉就這麼衝進來。
頂戴歪著，荷包帶子散了，掛在腰側一甩一甩，半點阿哥的體面都沒剩。
胤礽負手立在旁邊，手裡端著熱茶。風一吹，茶麵起了細紋。
“老三，你跑什麼？”
“何玉柱昨晚說，二哥有樁關乎天下讀書人的大事！”
胤祉一手扶帽子，一邊喘：“弟弟一夜沒閤眼，天沒亮就出了門！”
“一夜沒閤眼？”林黛玉掃見他眼底那團青黑。
“想不出來啊！”胤祉終於把氣喘勻了些，“弟弟把府裡的書翻了半架子，猜了七八樣，都不對勁！”
這位三爺的書呆子氣，果真不是傳言。
胤礽抿了口茶，茶盞往桌上一擱。
“別猜了，過來看。”
他朝林黛玉抬了抬下巴。
林黛玉將那捲圖紙鋪開。
三尺來長。
上頭流程、配比寫得密密麻麻，幾處墨跡還沒透幹，被袖口蹭開了點，邊上洇著淡淡的黑。
胤祉三步並兩步撲到桌前，眼珠子一下釘在圖紙頂端。
木漿造紙。
他的手伸出去半截，又停在空中，生怕碰壞了。
“這是……”
“三阿哥先別急。”林黛玉按住被風掀起的紙角，“臣妾從頭講。”
“現下竹紙、皮紙，從砍料到出紙，少說也要三個月，對吧？”
胤祉連連點頭，眼睛都快貼到紙上了。
“弟弟府上用的澄心堂紙，從徽州定製，五個月才到，一刀西兩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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