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三頁，康熙忽然抬眼。
“痘苗局設教習堂，從各省徵調民間郎中充任教員，這個主意好，誰想的？”
胤礽起身半步。
“是兒臣同林側妃反覆商議的結果，民間郎中常年治病救人，手上見過真章，比只會翻舊書的強些。”
周正陽眼皮跳了跳，裝作沒聽見。
葉天泉卻往前邁了一步。
“皇上，老臣斗膽，光有痘苗局還不夠，隔離，消殺，患者轉運，都得寫成鐵律，種痘防在前頭，可真鬧起疫來，還得靠圍堵。”
胤礽順勢問：“怎麼堵？”
“分三層。”
葉天泉嗓門發硬。
“病人一層，密接者一層，次密接者一層，三層不能混，專人專管，水米不交。”
（?＿?）
林黛玉差點在心裡給他鼓掌。
這老爺子，是真在死人堆裡摸過門兒的。
鐘鳴岐接上話。
“患者衣物被褥，要集中焚燬，誰敢私藏，亂丟，按疫律處置，臣說句不該說的，疫病面前講情面，最後害的是人命。”
康熙轉著玉扳指，目光落到周正陽身上。
“太醫院有什麼章程？”
周正陽只得站出來。
“回皇上，太醫院對時疫歷來有隔離醫治之法，方子多以苦黃芩，板藍根為底，再輔以清熱……”
“胡說。”
葉天泉當場截住他。
“周院判，苦黃芩治實熱，天花是外感時邪，您拿這味藥打底，治尋常發熱還能糊弄兩日，真撞上重症天花，病人扛得住嗎？”
屋裡靜下來，炭火在爐裡輕響了一下。
周正陽臉皮抽了抽，袖口被他攥出褶子。
康熙端起茶碗，沒喝，也沒出聲。
葉天泉半步不讓。
“防疫規矩要立死，用藥也要分清輕重，什麼病用什麼藥，不能由著庸醫憑一張嘴抹平脈象，混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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