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黃芩性寒味苦，入肺經清實熱，本來是味好藥。”葉天泉嗓門壓著，卻壓不住那股子火氣。“可這東西有個毛病，用量稍大，能把脈象給壓平。”
“壓平？”
“就是不管你體內有什麼闇火虛火，只要苦黃芩灌下去，脈搏跳得規規矩矩，太醫再號脈，瞧著像好了。”
葉天泉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實則呢？病根還在裡頭漚著，今日不發，明日不發，等攢到發的時候，十個裡頭七個救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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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黛玉拿起茶盞抿了一口，藉著低頭喝茶的動作，把系統彈出來的資訊掃了一遍。
【資料驗證：葉天泉所述屬實。苦黃芩大劑量使用可短暫抑制脈象波動，造成痊癒假象，實為掩蓋病灶。周正陽近三年脈案中，苦黃芩使用率高達78%，遠超正常臨床需求。】
她放下茶盞，聲音不緊不慢。
“葉先生，依您之見，痘苗局的藥方規制裡，苦黃芩該如何處置？”
葉天泉把那捲圖錄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行字。
“禁方。”他說得斬釘截鐵。“不是不能用，而是用必須備案，寫明用量，寫明病因，寫明預後觀察期限，少一條都不行。”
“備案歸誰審？”
“不能歸太醫院自己審。”葉天泉冷哼一聲。“自己查自己，查出花來也是假的。”
林黛玉端著茶盞的手輕輕轉了轉，杯沿在指間打了個旋。
“那葉先生覺得，痘苗局若要立這條規矩，是否需要先查一查過往的脈案，看看有沒有前車之鑑可以引以為戒？”
葉天泉抬眼看她。
老頭的眼睛渾濁裡透著精光，盯了她足有三息，忽然笑了。
“側妃娘娘這話，老夫聽明白了。”
他把圖錄捲起來，往袖中一揣，站起身來拱了拱手。
“老夫今日便去太醫院卷宗庫走一趟，調幾份舊檔做參考，也好給痘苗局的章程立個實證根基。”
林黛玉微微頷首，唇角帶著笑。
“葉先生辛苦，若有什麼發現，隨時來麗景軒說話。”
葉天泉大步走了，布衫下襬被他邁得飛起來，倒是比來時還快。
紫鵑端著茶盤進來收拾杯盞，嘴裡嘟囔了一句。
“這老先生茶都沒喝一口，走那麼急做什麼？”
林黛玉歪在椅背上，拿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日頭照進來的那一方光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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