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陽，你可真是活到老糊弄到老。”
這句話才出口，簾外便傳來胤礽拖著調子的聲音。
“誰糊弄到老了？”
林黛玉回身，見胤礽挑簾進來，手裡拎著個油紙包，紙底洇著熱氣，香味先一步鑽進屋裡。
“給你帶的芝麻燒餅，御膳房剛出爐，趁熱吃。”
他把油紙包放在桌上，紙包壓著桌面發出一聲悶響，裡頭那隻燒餅滑出半邊，幾粒芝麻滾到桌沿。
林黛玉沒有伸手去拿，只從袖中取出那張紙條，遞到他面前。
胤礽展開掃了一遍，眉梢都沒抬。
“料到了。”
“殿下就不惱？”林黛玉盯著他，手指搭在桌邊，燒餅的熱氣燻得她掌心發暖。“昨兒葉天泉當著皇上的麵點了他的名，他今日還照舊開方，這是把新規當成耳旁風了。”
胤礽把紙條摺好收入懷中，掰下一塊燒餅送進嘴裡，嚼了兩下才開口。
“新規尚未明發，他趕著大限落下之前再撈一筆。”
（???）
系統面板又彈了出來。
【情報更新：周正陽今晨共開出三張方子，苦黃芩均為主藥，另有兩張開給內務府管事，推測其正在加速收取診金回扣，為後路做準備。】
林黛玉心裡冷了冷，端起那隻燒餅咬了一口，酥皮碎在唇邊，芝麻落了滿手。
“葉天泉去翻卷宗庫了，照他的脾氣，最多兩日，就能把周正陽的舊賬翻出來。”
“兩日？”胤礽拍去指上的芝麻渣。“只怕等不到兩日。”
“怎麼說？”
“孤方才過來的路上，正碰見葉天泉從卷宗庫出來，懷裡抱著一摞厚冊子，臉色難看得很。”
胤礽說到這裡，眉眼間帶出幾分看熱鬧的興致。
“那老頭腳下生風，差點撞上巡邏侍衛，孤瞧他那架勢，今晚摺子就能寫成。”
林黛玉把燒餅放回油紙上，拿帕子擦淨指尖的油和芝麻。
“那殿下打算幾時收網？”
“等。”胤礽靠進椅背，長腿往前一伸，靴尖險些碰到桌腳。“等皇阿瑪自己開口。”
“等皇上開口？”
“皇阿瑪今日晨練後，精神頭好得很。”胤礽眼尾帶笑。“他練完那套舒筋導引術，當場在御花園繞著假山走了六圈，李德全在後頭追得氣都喘不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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