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跟著胤礽出了乾清宮時，西邊的日頭己經沉下去半截。
兩人沿著宮道往麗景軒去，胤礽來時壓著的步子鬆了許多，袍角被風帶起，又很快落回靴邊。
“皇阿瑪那道旨意一落，周正陽再想糊弄，門都找不著。”
林黛玉抱著圖譜卷軸，那捲軸長得礙事，一頭翹出去老遠，走兩步便往下滑，她空出一隻手去託底，手肘正撞上廊柱。
胤礽回身接過卷軸，往臂下一夾。
“你連個卷軸都拿不住？”
“太重了。”
林黛玉甩了甩髮麻的手指，指尖還帶著酸意。
“葉天泉老先生在上頭畫了西十七幅穴點陣圖，旁邊又寫滿註解，捧久了手腕都要折。”
胤礽笑了一聲，把卷軸換到另一側，順手扶了她肩頭一下，免得她再撞到廊柱邊。
兩人剛過垂花門，岔道里便衝出個人來。
九阿哥胤禟捏著一張摺紙，跑得臉頰發紅，鞋底在磚地上急急一蹭，差點撞進胤礽懷裡。
“二哥！”
胤礽垂眼瞧他：“什麼事，跑成這樣。”
胤禟喘了兩口氣，把手裡的紙遞到胤礽面前。
“弟弟方才從戶部出來，路上碰見鐘鳴岐，他同弟弟說了樁事。”
林黛玉站在旁邊聽著，眼角的系統面板己經跳出字來。
【九阿哥當前情緒：興奮過盛。興奮來源：商業嗅覺被觸動。關聯資訊：痘苗局即將設立，大宗藥材採買需求即將出現。】
（☉ω☉）
這位九爺聞著銀錢動靜，比京城賬房先生還快。
胤禟沒等胤礽展開那張紙，自己先開了口。
“鐘鳴岐告訴弟弟，痘苗局一旦開張，光是牛痘漿液製備，就要用上大批生藥材，黃芪，白朮，防風，再添配套的清熱解毒方劑，一年下來少說也得幾萬斤。”
他越說越快，額角出了汗，袖口被風吹得貼在腕上。
“弟弟粗粗算過，京城現有藥鋪吃不下這麼大的量，若從各省調貨，運費，損耗，再加上中間商過一道手，價錢少說翻兩倍。”
胤礽展開那張紙掃了一眼，上頭密密寫著數字，旁邊圈了幾處批註，筆跡潦草，一看便是邊走邊記下的。
“你這是跑著算出來的賬？”
胤礽翻了翻紙背，背面還是空的。
“弟弟腦子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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