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康熙親臨武備院。
黃燦燦的銅活字排在架上，壓桿一起一落，一頁頁蒙學課文吐出來，字跡清清楚楚，墨香還新。
康熙看得龍顏大悅，拍著胤祉的肩膀，連道了三個“好”。
胤祉腰都快首不起來了，偏還硬撐著笑。
好還沒笑完，事兒來了。
“書印出來了，誰來教？”
康熙轉過身，明黃袍角一掃，目光越過眾人，落在胤礽和林黛玉身上。
“揚州三十間學堂齊開，先生根本不夠用！翰林院那幫老頑固，更放不下身段去教村塾小童！”
胤礽神色不動：“皇阿瑪的意思是？”
“給朕想個法子出來。”康熙丟下這句，大步走了。
院中只剩墨味、銅味，還有眾人沒敢喘出來的一口氣。
林黛玉低頭，手裡還捏著一張剛印好的樣紙。
當天夜裡，麗景軒的燭火燒到了亥時。
林黛玉伏在書案前，左邊攤著胤祉送來的蒙學初稿，右邊是她親手擬的《天下》大綱。
胤礽坐在對面批摺子。
硃筆落了兩行，眼角就往她眉心掃一眼。
那眉頭擰得，快能夾住一粒蓮子。
“想出破局之法了？”
“先生不夠，根子上不是缺人，是教法太笨。”
林黛玉拿筆尖點了點桌面。
“怎麼講？”
“一個先生對三十個學童，從頭講到尾，聽懂聽不懂，全看各人造化。”
她擱下狼毫：“可若是把講義先印發下去？學童先讀，先生課上只管答疑解惑。這樣一來，至少能多帶兩倍人。”
胤礽手裡的摺子啪地合上。
“你是說，先生不必從頭教，只管解惑？”
“正是。”
林黛玉扯過一張生宣，畫了兩個圈。
“大圈，是學童能看懂的。小圈，是看不懂的。先生如今把力氣全砸在大圈上，白耗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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