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尋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只是靠在椅背上,垂著眼,像在聽一段和自己無關的會議。
掃了眼眾人的神情,沈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把光腦上的圖紙收了起來,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語氣重新變得隨意:
“行了,今晚就說到這兒。五天,誰把人帶到我面前,銀狼就是誰的。”
他起身,拍了拍褲子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轉身往樓上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偏頭看了一眼沈肆清和沈肆辭,語氣輕飄飄的:“你們三個,今晚留下來吃飯。”
他說“你們三個”。說的是沈肆清、沈肆辭、季尋。
等沈峰走後,沈肆辭“嘖”了一聲,仰頭靠在椅背上,翻了個白眼。也不知道是對季尋,還是沈峰。
沈肆清什麼都沒說,只是平靜的看著光腦上己經發過來的圖紙。
季尋終於抬起眼,目光看向沈肆清,又被中間的沈肆辭故意擋住,他默默收了回去。
大廳裡的元老,大小頭領陸陸續續地起身往外走,有人低聲交談,有人沉默著穿外套,靴子踩在光潔的地板上,發出細碎的聲響。
林冷站在沈肆清身後,聽了個全程。帝國內部的爭鬥一首都有,借用星際海盜的勢力來處理髒事的手法也不算少見。
但她更在意的是“與蟲族交易”這件事,這比通敵叛國更嚴重,這是在拿整個人族的命當籌碼啊。
她壓下心中的厭惡。抬眼掃過屋內開會的眾人。
忽然意識到,這大概是星梟最核心的人物了。想到這她忽然覺得有些詭異的荒誕感。
誰敢想她一個軍校生,把星梟的高階首領們看了個全,連那個星梟的現任掌權人也看了個清楚。
說到沈峰,那個人的眼睛,平靜得像一口深井。不怒自威的氣勢自然而成,不愧是星梟的首領。
“想什麼呢?”沈肆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林冷麵前,看她走神,輕聲喚了一句。
林冷回神,勾唇一笑:“在想,今天星梟的人這麼齊全,我是不是該把你們一網打盡,換個軍功?”
這話說得特別放肆,但凡沈肆清有一點疑心,這話都是在給自己挖坑。
偏偏林冷敢說,偏偏沈肆清沒生氣。他笑得眼神溫軟,帶著縱容,像是聽到了一句什麼有趣的話。
“連我也要抓嗎?”一道聲音從右側傳來,“我跟他們不熟。”
林冷扭頭,就看見笑眯眯的季尋正靠在牆邊,不知道聽了多久。
“不熟?”沈肆辭冷笑一聲,斜眼瞥過去,“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她話鋒一轉,視線又落回林冷身上,語氣帶著幾分威脅,“你剛才說什麼?你要抓誰?站在這兒說這種話,你是真不怕死。”
她當然怕,本來就是跟沈肆清逗笑,誰成想,沒注意到她倆,可倒好,這話三人都聽全了。
星梟除了沈峰之外身份最高的三個人,一字不落地聽到了她那句囂張至極的話。這和當著人家的面說“我端了你們全家”有什麼區別?
“開玩笑,開玩笑。”林冷尷尬地笑了兩聲,往後縮了縮。
沈肆辭哼笑一聲,沒再追究。
這時,樓梯上走下來一個人,穿著整齊的深色制服,步伐沉穩,徑首朝他們走來,是沈峰的管家。
“少主、小姐、少爺,”他微微垂首,“老爺請幾位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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