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熨帖的暗色便服,手邊放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茶,姿態鬆弛地靠在椅背上,像一頭打盹的老虎。
左手邊是幾個年長面孔,大約都是組織里的元老級人物。後面坐著年輕面孔,能來這的也都是各區頭頭。有的低頭翻著光腦,有的閉目養神,但耳朵都支稜著。
沈峰右手邊的位置空了三個,顯然是留給沈家兄妹的。當然這裡的兄現在還包括季尋。
沈肆清進門的那一刻,幾道視線若有若無地掃過來,不算明目張膽,卻也談不上收斂。那些目光在他身上打個轉,又不動聲色地收回去。
就在他落座的當口,大門再次被猛地推開。
沈肆辭風塵僕僕地闖了進來,身上還穿著那身帶著灰土和夜色的作戰服,在一屋子的西裝與正裝裡顯得格外扎眼。
她完全不在意別人的目光,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沈肆清旁邊,“砰”地坐進椅子裡,二郎腿一翹,還帶著幾分不耐。估計是在門口碰到了季尋。
沈峰微微蹙眉,聲音不高不低:“注意下場合。還有這麼多長輩在。”
沈肆辭靠得歪歪斜斜的:“這屋裡誰不認識我啊,我什麼樣還用注意嗎?”
沈峰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對孩子的無奈,沒有再說什麼。
這時候季尋也走了進來,沈峰的眼神變得和藹。就差沒把父愛兩個字貼在腦門上了。
隨著季尋落座在沈肆辭旁邊,屋內眾人視線開始不自覺的落在他以及沈肆清的身上。
沈肆清眼神平靜,全當沒看見。季尋神色淡然,還帶著一分笑。
倆人都淡定的可以。除了中間坐著的沈肆辭。
季尋一坐下,她就跟屁股長釘子似的渾身不舒服。要不是在這種場合,沈峰也在,她怕是要當場發作了。
沈峰目光掃了一圈在座的人,慢慢開口。
“人到齊了。客套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他把端起茶杯放下,動作很輕,瓷杯與托盤相碰,發出清亮的一聲,“今年獵選的獎勵,我己經吩咐下去了,銀狼第一隊。誰贏,歸誰。”
屋內安靜了一瞬。幾個元老交換了一下眼色,有人目不斜視,有人低頭喝茶,表情都不動聲色,但空氣中那種微妙的氣流變了。
沈峰像沒注意到這些暗流,抬手在光腦上劃了一下,一張投影圖在半空中展開。
圖上是帝國中心區一座監押設施的結構模型,三層建築,外圍是高牆和能量防護網,內部標註了若干條通道和巡邏路線。
圖片旁邊附著一份簡短的資料:姓名、編號、關押時間、罪名。
“這次獵選的任務,”沈峰的目光從圖上收回來,掃過每個人,聲音不急不緩,“從這裡,把人帶出來。”
他頓了頓。
“五天之後,星際警察會把他從主星押往邊緣星監獄。這五天之後,誰能把人帶出來,就算贏。”
大廳裡安靜了兩秒,低低的議論聲盪漾開來。沈肆辭的眉頭擰了一下,偏頭看了沈肆清一眼,後者沒有說話,目光落在那張結構圖上。
有人開口了,是坐在沈峰左手邊第一個位置的一個禿頂男人:“首領,從星際警察手裡搶人……這可不是一般的差事。星梟的牌子要是在這事上亮了相,後面可不好收場。”
沈峰沒有立刻接話,只是將茶杯又端起來,吹了吹浮面上的茶沫,喝了一口,才放下:“所以,這是獵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