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夫人的眼皮顫了顫，緩緩睜開。
許懷安眼眶一熱，差點哭出來:“母親！您醒了？！”
許老夫人茫然地看著頭頂的床帳，又看了看自家兒子那張又驚又喜又紅著眼眶的臉，張了張嘴。
“安兒？”
聲音雖然虛弱，但確實是醒了。
許懷安緊緊握著她的手，連連點頭:“是兒子！母親，您感覺怎麼樣？”
許老夫人沒有回答。
她愣了一會兒，忽然坐了起來。
許懷安嚇了一跳:“母親！您剛醒，別動……”
許老夫人沒理他，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母親！”許懷安連忙去扶，“您要什麼？兒子去給您拿……”
“別擋路。”許老夫人一把推開他，力氣大得不像剛醒過來的人。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的力氣都大了不少，首接將許懷安推得一個踉蹌。
一旁的張太醫順勢扶了他一把，並囑咐道:“老夫人剛醒，許大人莫要惹老夫人不快，以免情緒太過激動，導致病情反覆。”
於是許懷安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老孃光著腳下了床，走到銅鏡前坐下。
然後——
她開始梳頭。
許懷安:“？？？”
眾人:“……”
許老夫人如此注重儀容的嗎？即便剛從鬼門關回來，也要在第一時間梳妝打扮？
眾人滿心疑惑，許老夫人卻旁若無人地對著銅鏡，仔仔細細地把散亂的頭髮梳理整齊，又從梳妝檯上拿起一支珠花，別在髮髻上。
她左看看，右看看，不滿意，又換了一支。
換了之後還是不滿意，又換了一支。
換了半天，終於選了一支粉色的珠花，小心翼翼地插好。
然後她又拿起胭脂盒，開啟，用手指蘸了一點，對著銅鏡，輕輕點在唇上。
抿了抿。
又蘸了一點，點在臉頰上。
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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