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自己這個皇帝都不放在眼裡，區區一個太子還想派人刺殺她，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可轉念一想，雲瑤的根底與厲害之處，他從未對太子提及隻言片語。
釀成如今這般局面，身為父皇的他，亦難辭其咎。
皇帝疲憊地撫了撫額，“行了，朕問你話，你點頭或搖頭即可。”
太子連忙點頭。
皇帝拿起案上的銅牌，扔到太子面前:“這塊腰牌，你可認得？”
太子湊近看了一眼，瞳孔微微一縮。
他認得，這是東宮侍衛的腰牌。
皇帝看著他的反應，繼續問:“這腰牌是今日京兆府在刺殺雲瑤的刺客身上搜出來的，你可知情？”
太子連忙將頭搖成了撥浪鼓，然後又提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雙手呈上。
“兒臣宮裡的腰牌日前丟失了一塊，己命人搜尋，尚未找到。定是有人偷去，栽贓陷害兒臣。”
皇帝看著這行字，沒有立刻說話。
丟失？這麼巧？當他這個皇帝是白當的？
皇帝放下紙，沉吟了片刻:“刺客的屍體朕己經命人帶了過來，你可要親眼看看？”
太子的臉色更白了幾分，略微遲疑了一瞬，點了點頭。
刺客的屍體就停在偏殿。
皇帝帶著太子走過去，白布掀開，六具屍體並排躺著，嘴角的黑血己經乾涸。
太子只看了一眼就別過頭去，低垂的眼眸中快速閃過一絲心虛。
難怪他遲遲等不到人回來，竟是全軍覆沒了。
皇帝哪會察覺不到太子的異樣，不過並沒有追問，讓人把屍體重新蓋好，帶著太子回了御書房。
這次他什麼都沒再問，指尖緩緩摩挲著御案邊角，神色沉沉，讓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什麼。
其實皇帝早知太子性情冷硬，城府深沉，向來睚眥必報，行事狠絕不留餘地。
卻沒想，他如今的心胸竟狹隘至此，竟為了一件小事，行暗殺平民之舉。
身為帝王，他心頭滿是冷慮。
儲君需有容人之量，懂得權衡隱忍，這般戾氣過重、動輒殺伐的性子，日後如何穩坐東宮，執掌天下？
可轉念念及父子情分，皇帝心底又生出幾分複雜的悵然與無奈。
這孩子自幼長於深宮，步步謹小慎微，養成這般涼薄狠戾的心性，亦非全然無因。
他既是執掌萬民的君主，也是疏於管教的父皇，眼前這一切，自己終究也脫不開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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