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陳氏的記憶中，賀遠征清晰地看見了她是如何陷害何氏，以及害死何氏的經過。
等到畫面戛然而止時，賀遠征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轉頭看向床上的陳氏，眼眶氣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
陳氏還閉著眼睛，面色灰敗，但她的眼皮在微微顫動，顯然也正在經歷那場記憶的回放。
賀遠征站起身，走到床前，低頭看著這個與他結髮二十年的女人。
他的手在發抖，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來人。”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管家戰戰兢兢地進來:“將、將軍？”
賀遠征沒有回頭，盯著床上的陳氏，一字一頓地說:“從今日起，剝奪陳氏正妻之位，送入家廟，終身不得踏出半步。”
賀婉寧“撲通”一聲跪下了，泣聲道:“父親！母親她只是一時糊塗！”
賀遠征冷冷掃她一眼，目光寒如利刃。
“那你呢？此事你雖未親自參與，可你明明知情，卻選擇冷眼旁觀，眼睜睜看著何氏含冤而死！”
“她一介妾室，又無子女傍身，半分也礙不著你們，你們怎就容不下她？為父平日的教誨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賀婉寧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卻不是因為懼怕，而是壓抑己久的怨毒與不甘徹底翻湧上來。
她猛地止住哭聲，抬眼看向賀遠征，那雙平日裡故作溫順的杏眼，此刻佈滿猩紅的戾氣，全然沒了半分大家閨秀的端莊。
“父親眼裡是不是就只有何姨娘那個狐媚子？！”她尖聲開口，語氣裡滿是偏執的恨意，字字句句都透著歹毒。
“您從來都只看到她本分柔弱，可您想過母親嗎？！”
她死死攥緊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猩紅的眼底翻湧著嫉妒與怨懟，全然不顧尊卑禮數。
“若不是她仗著幾分姿色，日日變著法子勾引您，霸佔您所有的寵愛，母親怎會落到如今這般境地？”
“母親身為將軍府主母，可這些年，您有過半分心思放在母親身上嗎？您的眼裡、心裡，從頭到尾都只有何氏那個賤人！”
“她本分？不過是裝出來的假模樣！若不是她鳩佔鵲巢，搶了屬於母親的恩寵，攪得府中不得安寧，母親又怎會一時糊塗做出錯事？在女兒看來，她本就是咎由自取，死有餘辜！”
“女兒不覺得母親有何錯，要怪就怪何氏不該貪心，不該來搶本就不屬於她的東西。更怪父親您，偏心眼到了骨子裡，從來都看不見母親的苦楚！”
話音落下，賀婉寧依舊梗著脖子怒視賀遠征，眼中沒有半分悔意，全是被奪走寵愛的怨恨。
將自身與母親的歹毒，全然歸咎於無辜的何姨娘。
賀遠征聞言，頓時只覺一股血氣首衝頭頂，氣得渾身發顫。
他猛地揚手，一巴掌狠狠甩在賀婉寧臉上，“混賬！你竟還敢狡辯！”
他指著賀婉寧，指尖都在發抖，字字如刀:“何氏入府多年，安分守己，從無半分逾越，更不曾挑撥是非、欺凌主母！”
“她不過是得了我幾分憐惜，你們母女便容不下她，非要置她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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