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見一個個都不說話,站起身,用手指點著殿內眾臣,一個一個地數落,“朕來問你們,涿州知府易從奎是誰舉薦的?”
“吏部!你們吏部是怎麼考察官員的?”
吏部尚書被點名,撲通一聲跪下,額頭貼地不敢吭聲。
“還有你們御史臺!易從奎在涿州幹了十年,御史臺的人都是吃乾飯的?彈劾摺子呢?哪去了?”
御史大夫也跟著跪下,冷汗順著額頭首往下淌。
皇帝又將矛頭對向兵部尚書,一想到雲瑤方才那鄙夷的眼神,說他養的是一群廢物,聲音不由得拔高了幾分。
“三次派兵圍剿龜背山,三次無功而返!你們的將領是怎麼領兵的?你們的斥候是幹什麼吃的?”
“還不如一個五品通判手底下的幾個親信,你說朕養著你們有什麼用?”
兵部尚書跪伏在地,渾身發抖。
不過片刻功夫,大殿裡就跪倒了一片。
文官武將,人人自危。
被點到名的瑟瑟發抖,沒點到名的也不敢抬頭,恨不得把頭埋進褲襠裡去,生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
皇帝罵完一通,喘了口氣,重新坐回御座上。
“朕不問了,問了也是白問。”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股寒意卻更甚,轉向太監總管:“擬旨。”
太監總管連忙鋪開聖旨,提起筆。
“著刑部侍郎王守廉為欽差,即刻啟程,赴涿州徹查此案。涿州知府易從奎革職查辦,押解回京。龜背山匪寨餘部悉數收押,擇日審理。”
“涿州通判喬先河,忠勤王事,不畏強權,擢升涿州知府,暫代一切政務。其手下有功人員,由欽差核實後論功行賞。”
皇帝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若遇抵抗,就地正法。”
太監總管筆走龍蛇,很快便寫完捧到皇帝面前。
皇帝沉著臉掃了一眼,隨即蓋上玉璽。
而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的是,殿外丹陛之下,一個不起眼的小太監悄然離開。
他不動聲色地挪到一名值守的侍衛身邊,壓低聲音,語速極快地傳話:“陛下下旨捉拿涿州知府,速向王爺報信!”
侍衛聞言瞬間會意,當即彎腰捂住腹部,眉頭緊鎖,臉上露出難忍的痛楚之色,對著身旁同僚低聲告假:“我忽然腹痛難耐,得去偏僻處稍作休整。”
隨後便快步離了值守之地,走到無人的偏廊,與一名清掃宮道的太監擦身而過時,低聲速說了一句朝堂旨意。
然後整理好神色,依舊捂著肚子,從容回到值守崗位,全程不露半點破綻。
那名太監則低著頭,裝作無事清掃,悄無聲息地將訊息往外傳遞,整個過程悄無聲息,無人察覺。
安親王雖沒有實權,也不用上早朝,但朝堂上的風吹草動,從來瞞不過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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