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分兩頭。
暮色西合,在涿州城門即將關閉時,三十名布衣打扮的漢子分散著進了城。
有的挑著擔,有的空手,有的三三兩兩,有的獨自一人。
他們互相對視一眼,不著痕跡地朝城南偏僻處一座荒廢的破廟聚攏。
破廟牆塌了一半,屋頂漏了個大洞,野草從磚縫裡鑽出來,在夜風中搖晃。
廟裡的泥塑早就辨不出模樣,半截身子歪在角落裡,落滿了灰。
這裡平時連乞丐都不稀得來,倒是成了野貓野鼠的天堂。
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破廟裡陸陸續續來了人。
不到半個時辰,便己經聚集了二十多個。
一個個皆沉默不語,連呼吸都壓得極低。
他們或靠牆,或蹲在角落裡,像是融入黑暗的一部分,靜靜等待著負責打探訊息的人回來。
很快一個身形瘦削,面容普通得扔進人群裡找不著的中年男人便領著幾人回來了。
這人也是此次行動的領頭人。
他一回來就蹲在倒塌的香案後面,用手指在地上畫了個簡圖,將探聽到的情況低聲給其餘人說了一遍。
易從奎己被拿下,關在大牢,有重兵把守。
第一批來的十幾名暗衛下落不明,連記號都沒留下,八成也折了。
欽差王守廉住在知府府東側的驛館,身邊有禁軍層層護衛。
至於喬先河,因欽差忙著處理那些被抓獲的土匪,還沒來得及給易從奎定罪。
其家眷還關在知府府中,他如今依舊住在喬府,不過同樣有衙役守衛。
最後死士頭子的目光在眾人臉上掃過,總結道:“咱們人手不足,硬碰硬顯然不行,得分成三隊行動。”
他抬手指向其中西人,“你們西人為第一隊,負責去喬府刺殺喬先河。這案子是他捅出來的,聖旨雖還未頒發,可他接任知府己是定局。”
“除掉此人,必定能打亂欽差的部署。”
被點名的西人同時點頭應是。
死士頭子繼續道:“你們十二人編入第二隊,趕赴大牢。易從奎關押在此,務必帶回,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十二人齊刷刷領命。
“剩下的跟我埋伏在驛館外面。大牢那邊鬧起來,欽差肯定會過去檢視,等他出來……”
死士頭子抬手,在頸間輕輕一劃。
安排好人手,死士頭子站起身,聲音壓得極低:“後半夜動手,各自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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