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皇后察覺到自己可能懷了安親王的孩子,但又不敢確定,也不敢賭。
於是她讓安親王弄來一種致幻的迷藥,每次皇帝來皇后宮中過夜,她都會在皇帝的茶水裡下藥。
然後讓春華換上她的衣裳,代替她與皇帝行夫妻之事。
一月後,皇后果然診出了喜脈。
皇帝以為那是自己的孩子,龍顏大悅,賞賜如流水般送入皇后宮中。
而皇后在那之後便找了個藉口將春華送出宮,並派人在路上截殺滅口。
春華早在皇后與安親王苟且時便有了準備,且有功夫在身,身中數刀後故意跌落懸崖,假死脫身。
從此隱姓埋名,首到前兩日隱龍衛找到她,將她帶入皇宮。
而方才皇帝丟出來,本該盡數焚燬的往來密信,原是春華暗中私藏,被帶回皇宮之後交給皇帝的。
春華一口氣說完,重新跪下不再開口,等候皇帝發落。
殿內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皇后頓時失去所有力氣,徹底癱軟在地,宛若失了筋骨的軟泥。
安親王垂首斂容,眉眼隱在陰影裡,肩頭卻控制不住地微微發顫。
太子跪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空洞失神,宛如一具被抽盡神魂的泥胎塑像。
皇帝端坐在龍椅上,緘默不語,指尖漫不經心地叩擊御案,篤篤聲響沉緩落地。
每一聲落下,階下跪伏三人便心頭猛地一顫。
燭火跳了一下,將皇帝的影子投在身後的屏風上,像一個巨大而沉默的鬼魅。
“春華。”不知過了多久,皇帝啞著嗓子出聲,話音艱澀:“你先退下,稍後會有人安排你的去處。”
春華磕了三個頭,起身倒退著出了殿門。
經過皇后身邊時,她的腳步頓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個曾經高高在上、此刻卻如爛泥般癱在地上的女人身上。
她什麼都沒說,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殿門重新關上。
皇帝的目光掃過跪在面前的三人,從安親王到皇后,從皇后到太子。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淡漠得好似在隨口吩咐一樁無關緊要的雜事。
“皇后程氏,私通安親王多年,穢亂深宮,暗害皇嗣、蓄意毒殺皇子,欺君罔上、紊亂宗枝,罪孽深重。即日起褫奪皇后封號,貶為庶人,打入冷宮,無聖旨永世不得出。”
皇帝又將目光轉向脊背依舊挺得筆首的安親王,接著道:
“安親王趙崇遠,與皇后私通,毒害朕躬,勾結涿州知府貪贓枉法,罪不可赦。削去王爵,暫押宗人府。待欽差回京,與涿州案一併審理。”
“太子趙景淵……”說到這裡,皇帝的聲音忽然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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