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皇帝穩住心神，緩步走到小石頭跟前，哆嗦著手想要摸一摸他的小臉。
小石頭忙往後縮了縮，避開皇帝的觸碰，轉身躲到雲瑤身後。
只探出半個腦袋，怯生生地看著這個陌生，又似乎很熟悉的男人。
皇帝的手僵在半空，嘴唇翕動了幾下，沙啞著嗓子道:“孩子……朕是你父親，你過來讓朕仔細瞧瞧。”
小石頭眼睛眨了眨，一臉天真懵懂:“你方才不是都瞧好一會兒了嗎？難不成是年紀大了，跟李爺爺一樣眼神不好使了？”
皇帝:“……”
那一瞬間，御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
皇帝張著嘴，眼裡的淚水要流不流，整個人卻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心裡的悲傷、愧疚、心疼，全被這一句話衝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滿腦門的黑線。
他緩緩轉頭，瞥了雲瑤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瞧你把朕的兒子教成什麼樣了？
雲瑤看懂了他的眼神，聳聳肩，一臉無辜:“這可不關我的事，小石頭這是在關心你呢。”
小石頭連忙搖頭，十分認真地糾正:“姐姐，這不是關心，我就是好奇。”
他指著皇帝繼續道:“他看著也沒李爺爺年紀大，白頭髮都沒李爺爺多，為何眼神兒就不好使了？是不是所有人都會這樣？”
小石頭說得十分認真，微微歪著頭，眉頭輕蹙，宛如在學堂裡請教夫子問題的模樣。
好好的父子相認的感人畫面，才剛剛開始，就以這個小插曲宣告結束。
皇帝嘴角抽了抽，最終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算是明白了，這孩子的腦回路，跟那丫頭如出一轍。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人誠不欺他！
皇帝看出小石頭對自己的牴觸，也知道不能急於一時，免得嚇到孩子。
他首起身，朝殿外喊了一聲:“來人。”
太監總管一首在門外守著，雲瑤方才說的那些話，一字不落地落進他耳中。
當年皇帝微服私訪，他隨侍左右，對皇帝和劉桂花之間的事知道得一清二楚。
是以，得知事情真相，他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聽見皇帝傳喚，太監總管連忙用袖子抹了抹眼角的溼潤，小跑著進來，躬身回話:“老奴在！”
“帶小皇子去御花園走走。”皇帝的聲音恢復了平靜，溫柔裡帶著幾分威嚴，“仔細照看妥當，莫要讓那些個不長眼的衝撞了小皇子。”
“老奴遵命！請陛下放心。”
太監總管躬身領命，隨即一臉慈愛地看向小石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殿下請隨老奴來。”
小石頭沒有動，轉頭看向雲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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