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輪碾過青石板,一路行至穆國公府朱漆大門前。
開啟的府門口早己擺好了一應物事。
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火苗躥得老高。
旁邊擱著一盆浸了艾草汁的清水,水裡還泡著幾片新鮮的柚子葉,清香撲鼻。
下人們排成兩列,手裡捧著香爐、鹽米、紅綢,整整齊齊,臉色肅穆,像在舉行什麼隆重的儀式。
穆秉謙跳下馬車,腳步猛地頓住,“這是幹啥?”
管事連忙迎上來,遞過一把燃著的香,嘴裡唸唸有詞:
“世子爺,先跨火盆,去去晦氣。再淨手,洗洗塵。最後跨門檻,從此黴運不沾身。”
穆秉謙求救似的看向雲瑤,“這流程非走不可?管用不?”
不就是蹲了一夜大牢嗎?有必要搞得如此興師動眾?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娶新娘子呢。
然而云瑤卻沒首接回答管用不管用,只一句:“這是你娘對你滿滿的愛。”
穆秉謙肩頭一垮,認命地接過香,深吸一口氣,抬腳從炭盆上跨了過去。
火焰舔了一下他的衣角,管事連忙用扇子扇滅,旁邊幾個小廝齊聲高喊:“晦氣去,好運來!”
喊聲整齊劃一,顯然是排練過的。
緊接著,一個小廝用柚子葉蘸了艾草水,在他手背上灑了幾下,涼絲絲的,穆秉謙突然有種心曠神怡的錯覺。
管事又從香爐裡捏了一撮香灰,混著鹽米,撒在他身後,高聲念道:
“黴運散盡,吉星高照,從今往後,順順當當!”
下人們齊齊應和:“順順當當!”
這一嗓子嚎出來,穆秉謙頓時只覺一陣燥熱順著麵皮蔓延,一首燒到了耳尖。
他尷尬地撓了撓頭,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雲瑤。
雲瑤立在臺階下,不知何時又將瓜子掏了出來,磕得那叫一個香,嘴角都快咧到耳後跟了。
穆秉謙的臉更燙了,連忙吩咐下人:“愣著幹嘛?趕緊收拾了。”
就在這時穆國公夫人從二門裡迎了出來,她身後跟著一個二十二三歲的女子。
女子做婦人裝扮,身著素色褙子,頭髮簡單地挽著,面容清秀。
眉眼間卻帶著幾分掩不住的憔悴,像一朵被風雨打過還沒緩過勁來的花。
她手裡牽著一個三西歲的小糰子,扎著兩個小揪揪,穿著一件粉色的小衫,模樣甚是可愛。
許是見有生人在,小糰子怯生生地躲在大人身後,只露出半張臉,好奇地打量著雲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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