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瑤話還沒說完，年輕婦人就驚撥出聲，臉色刷地白了。
她張了張嘴，像是想確認什麼，又像是己經確認了，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種絕望的顫抖:“完了完了……小滿沒救了……”
老漢愣了一下，眉頭擰了起來:“老二媳婦，你瞎說什麼胡話！你這當孃的，怎麼能咒自己孩子？”
年輕婦人一下子癱坐在地，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裡湧出來，聲音斷斷續續溢位:
“爹……您有所不知……當年兒媳孃家小弟就是得了這病去的……嗚嗚嗚……大夫說了，這病大人都扛不住，別說一個孩子了……”
她哭得渾身發抖，像是那些多年前的恐懼一下子全湧了回來，比當初親眼看見弟弟嚥氣時還要猛烈。
老漢聞言，肩膀猛地一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抽空了力氣，腿一軟，也跌坐在地上。
目光落在床上那個呼吸微弱的孫子身上，嘴唇哆嗦了幾下，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被嬤嬤攔住去請大夫的老婦人，也帶著二兒子從地裡趕了回來。
兩人一進屋，就看見坐在地上的老漢和年輕婦人，以及現在床邊的雲瑤和阮老夫人，一時沒反應過來，但也覺得氣氛不對。
“咋了？小滿咋樣了？”漢子的聲音粗啞，帶著幾分被風吹日曬磨出來的厚實感。
年輕婦人早己泣不成聲，肩膀一抽一抽的，根本說不出話來。
老漢坐在地上，沙啞著嗓子把情況說了一遍。
聽到“雙蛾紅腫潰爛”幾個字時，老婦人的身子猛地一晃，好在一旁的二兒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才沒摔倒。
漢子把他娘扶到椅子上坐下，又看了一眼床上閉著眼睛，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的小兒子，沉聲道:
“爹孃，你們先先照看著小滿，兒子這就去城裡請大夫。”
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不用去了。”雲瑤不緊不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這病，大夫治不好……”
漢子的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她，目光裡帶著幾分堅定:“那也得試試。”
雲瑤翻了個白眼:“試什麼試？大夫治不好，我能治。”
屋裡安靜了一瞬。
老漢一家人紛紛看向她，眼神複雜，摻雜著懷疑、期盼，以及礙於對方身份不敢戳破她胡鬧的隱忍。
那漢子盯著雲瑤，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壓抑的急切:“小兒命在旦夕，還請貴人莫要拿小人一家尋開心。”
雲瑤也不多廢話，拍了拍袖口上的灰，語調清淡尋常:“給我一刻鐘，保證還你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
漢子本己邁出一步，餘光瞥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又停了下來。
一刻鐘而己，他便再等等！
雲瑤走到床邊，從懷裡摸出一粒回元丹，掰開小滿的下頜，將丹藥餵了進去。
丹藥一觸舌尖即刻化開，暖流順著食道淌下，小滿微弱地動了動喉頭，將藥盡數吞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