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臺的喧鬧漸漸遠去，隊員們被經理拉去參加賽後的贊助商活動，陸星辭找了個藉口，帶著蘇晚提前溜了出來，坐上了回基地的車。
車子行駛在夜晚的城市道路上，窗外的霓虹燈光一閃而過，映在蘇晚的臉上。她靠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都放鬆了下來，緊繃了一整天的神經終於舒展，右手手腕的疼痛感也愈發清晰起來，她忍不住蹙著眉，輕輕甩了甩手腕。
陸星辭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側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滿是心疼：“很疼？”
“還好，就是有點酸，不礙事。”蘇晚對著他笑了笑，不想讓他太過擔心，可話音剛落，手腕就傳來一陣鑽心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陸星辭沒再說話，只是腳下輕輕踩了油門，加快了回基地的速度。車子剛停穩在基地車庫，他就立刻繞到副駕駛這邊，開啟車門，小心翼翼地託著她的右手手腕，扶著她下了車。
“你慢點，別用力。”他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生怕稍微用點力，就弄疼了她。
蘇晚任由他扶著，心裡暖烘烘的，忍不住打趣他：“陸大隊長，我只是手腕扭了，不是腿斷了，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
“閉嘴。”陸星辭瞪了她一眼，可扶著她的手卻絲毫沒有放鬆，一路把她扶回了基地客廳，讓她坐在沙發上，轉身就去了隊醫的房間，拿了藥膏、冰袋和新的繃帶，快步走了回來。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暖黃的落地燈，光線柔和。陸星辭坐在她身邊的地毯上，輕輕托起她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解開手腕上的繃帶。原本己經消下去一些的紅腫，因為整場比賽的高強度操作，又腫了起來，看著格外刺眼。
陸星辭的眉頭瞬間皺得緊緊的，抬眼瞪了她一下，語氣裡滿是怒意，卻又捨不得真的罵她：“你看看，都腫成什麼樣了？還說不礙事？蘇晚，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要這隻手了？”
“我這不是贏了比賽嘛。”蘇晚小聲辯解，看著他眼底的心疼，心裡又愧疚又暖，“而且，我知道你會給我敷藥的。”
她的語氣帶著小小的撒嬌，尾音軟軟的，瞬間就讓陸星辭心裡的火氣煙消雲散。他無奈地嘆了口氣，沒再罵她，只是拿起冰袋，用毛巾裹好，輕輕敷在她的手腕上，動作輕柔得像對待稀世珍寶。
冰袋的涼意傳來，刺痛感瞬間緩解了不少。蘇晚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蹲在自己面前，認認真真給她冰敷手腕的少年。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柔和了他平日裡冷硬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瞼處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專注又溫柔。
她忽然想起了小時候，也是這樣。她爬樹摔破了膝蓋，坐在地上哭，他嘴上罵著“誰讓你爬那麼高，活該”，卻還是蹲下來，小心翼翼地給她吹傷口，偷偷從家裡拿了碘伏和創可貼，笨手笨腳地給她包紮；她考試考砸了，被爸媽罵了，躲在樓下的花壇裡哭，他嘴上嘲諷她“笨死了，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卻還是坐下來，陪著她一道一道地講題，講了整整一個晚上。
十幾年過去了，他還是這樣。嘴上永遠是毒舌的嫌棄，可行動上，卻永遠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永遠在她最需要的時候，第一時間出現在她身邊。
“陸星辭。”蘇晚輕聲開口，聲音軟軟的。
“嗯？怎麼了？冰袋太涼了？”陸星辭立刻抬頭看她，眼裡滿是關切。
蘇晚看著他的眼睛，心臟砰砰狂跳，那句藏在心裡很久的話，在舌尖翻來覆去，最終還是忍不住說了出來：“陸星辭，我好像有點喜歡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個客廳都安靜了下來，只剩下窗外的風聲，和兩人清晰的心跳聲。
陸星辭敷藥的動作猛地一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緩緩抬起頭，看向沙發上的蘇晚，眼裡滿是震驚，還有藏不住的狂喜，瞳孔微微放大，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等這句話，等了十幾年。從幼兒園她搶了他的積木，卻睜著圓圓的眼睛跟他說“我以後跟你玩”的時候，從小學她哭著把糖塞給他，讓他幫她教訓欺負人的小朋友的時候，從高中他在網咖看到她，氣鼓鼓地對著螢幕罵人的時候，他就一首在等。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看著她緊張得攥緊了衣角的手，看著她眼裡藏不住的忐忑，喉結滾動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沙啞得厲害：“你……你說什麼？”
蘇晚說完就後悔了，心裡又慌又亂，看著他震驚的樣子，生怕他會拒絕，生怕捅破這層窗戶紙之後，連隊友都做不成。她連忙擺了擺手，慌亂地改口：“我……我開玩笑的！你別當真！我就是贏了比賽太激動了，口無遮攔，你……”
話還沒說完，就被陸星辭打斷了。他放下手裡的冰袋，站起身，俯身靠近她，雙手撐在沙發上，把她圈在了自己和沙發之間。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他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蘇晚，看著我，再說一遍。你剛才說的，是真的，還是開玩笑的？”
他的氣息撲面而來，帶著熟悉的雪松香氣，蘇晚的臉頰瞬間紅透了，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看著他眼裡的期待與認真，再也沒辦法說出違心的話，只能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吟：“是真的。陸星辭，我喜歡你。”
不是一時衝動，不是贏了比賽的激動，是十幾年吵吵鬧鬧裡的心動，是賽場上並肩作戰的依賴，是無數個深夜裡的陪伴，是藏在死對頭外殼之下，最真摯的喜歡。
陸星辭聽到她的回答，眼裡瞬間亮起了光，像是盛滿了漫天星辰。他再也忍不住，伸手輕輕捧住她的臉，低頭吻了下去。
這個吻溫柔又剋制，帶著他藏了十幾年的心意，帶著滿心的歡喜與珍視，輕輕落在她的唇上。蘇晚的身體瞬間僵住，眼睛睜得大大的，隨即慢慢閉上，伸手環住了他的脖子，回應著他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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