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戍邊將士,當以社稷為重,寸土必爭。遇敵侵境,即燃烽燧,擅棄防區者,以叛國論斬。”
“前鋒陷陣者賞,違令退縮者誅;夜巡執勤者,私離崗哨鞭五十。”
“每旬校閱器械,弓力不足者罰俸;戰馬羸弱,主官連坐。”
“晝放狼煙,夜舉烽火,誤報軍情者斬;鄰塞求援,即刻馳助,延誤戰機者同罪。”
“傷卒歸營,醫官不治者究責;掠取陣亡同袍財物者,梟首示眾。”
“校尉以上須默繪防圖,地理疏漏者貶為戍卒……”
“軍中有陣亡者,除了朝堂撫卹金,另設同袍撫卹,助力供養親人”
每一條軍規後都附有具體的懲處措施,條條見血,字字誅心。
每一條軍規,都是游擊將軍陳子昂從嚴治兵的註腳。
當然,陳子昂的恩賜也很豐厚,熟悉他計程車卒和校官,很快都心服口服。
軍規頒佈的第二天,陳子昂親自監督操練。他不再是那個只會站在點將臺上發號施令的文人,而是走下高臺,親自示範箭術,指導陣型變換。
他不僅劍術高超,箭術也還出人意料地精準,三箭連發,有兩箭命中百步外的靶心。
畢竟,射也是六藝之一,陳子昂小時候也練過,到長安後還多有練習。
士兵們看得目定口呆,那些懷疑的目光漸漸變成了敬佩。
操練結束後,陳子昂下令犒賞三軍,酒肉管夠。他又親自探望傷兵營,檢視藥材儲備,要求軍醫詳細記錄每個傷兵的病情變化。
幾天下來,軍營的風氣為之一變。
那些原本心存輕視的邊軍老卒們開始認真對待這個文人將軍,而新兵們更是被他的嚴謹和公正所折服。
唐軍校尉陳玄禮在一次私下交談中對魏大說:“我原以為陳將軍帶我們大唐特種虎賁軍三百人就差不多了,沒想到治軍如此嚴明,又不失仁心,別說兩千人,就是兩萬人他也能統帥。”
校尉魏大憨厚地笑道:“那是自然,陳將軍可是得我大唐軍神衛國公的真傳,文武雙全,兩萬人馬自然能帶好,我們跟著他準沒錯!”
只有那位被降職的李虔剛,傷好後變得沉默寡言,但操練時再也不敢懈迨。偶爾與陳子昂目光相遇,他總是迅速低下頭,眼神複雜。
馬上就要出征鐵勒部落和漠北的突厥人,深夜,陳子昂獨自登上營後的山崗。
塞外的星河璀燦,同城的燈火在腳下蔓延,與天上的星辰交相輝映。
他從懷中取出遊騎將軍兵符,藉著白月光細細端詳。冰涼的銀製魚符此刻已被他的體溫焐熱,不再象初接時那般冰涼。
遠處傳來巡夜士兵的腳步聲和口令聲,清淅而有節奏。
腳下是陳子昂治下的大唐軍營,是他必須守護的大唐北疆。
“伯玉,你想什麼呢?初次當將軍,感受怎麼樣?”不知什麼時候,監軍喬知之提著燈籠來到了身邊。
“這只是開始!突厥人對大唐北疆虎視眈眈,吐蕃人也覬覦西域的安西四鎮。前方的路,還很長,很危險。既已接過這魚符,就必須走下去,無論前方是錦繡前程,還是萬丈深淵。”陳子昂感道,山風吹動他的袍袖,獵獵作響。
此時的陳子昂,目光堅定,已然有了幾分真正將軍的氣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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