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已正式批准了僕固部的歸附,此行北上,陳子昂和僕固懷忠的劍鋒,實指僕固部內部,首要目標,便是助僕固懷忠奪取部落主導權,清除他那倒向突厥的兄長——僕固俊。
陳子昂手下的兩百大唐特種虎賁軍,堪稱武裝到了牙齒。他們不僅配備了適應塞外氣候的改良被服、遮陽氈帽、堅固鞍轡,更擁有遠超尋常唐軍的精良裝備。
陳子昂審視了一下身後的隊伍,從代表軍心士氣的戰鼓、軍旗,到威力強大的弩炮、制式弓箭、橫刀馬槊、精鐵鎧甲,一應俱全。
而作為經過特種訓練的“大唐兵王”,其個人配發裝備更是“武裝到了牙齒”:一領防護精良的鎧甲、一杆用於衝鋒或結陣的長槍、一把力道強勁的角弓並配弓弦三根、鋒利的羽箭三十枚、近戰劈砍的佩刀、貼身格鬥的匕首,此外還有用於攀爬破障的鶴嘴鎬、開路伐木的斧頭、設定陷阱的絆馬索等多種雜項用具。
除了這些冷兵器,唐軍校尉級別的軍官和大唐特種虎賁軍的斥候,每人還攜帶了當時堪稱“神器”的軍用望遠鏡,以及射程遠超普通弓弩、可用於遠端縱火或驚擾敵陣的“火箭”。
主帥劉敬同對陳子昂的大軍十分支援。騎兵的配置,已考慮戰馬與備用馬的龐大開銷、照料須求以及複雜的馬具:一人雙馬是常規配置,部分精銳騎兵甚至配備了一匹戰馬和三匹馱運物資、輪換乘騎的備用馬,所有的馬匹皆釘上了防止蹄部磨損的馬掌。
大唐特種虎賁軍的後勤保障,同樣周密。除了大量耐儲存的壓縮餅、肉鬆、乳酪幹、鹹肉等方便食品,以及醫官喬小妹依據《千金要方》精心調配的各類益氣、驅寒、療傷的藥膳丸散之外。他們這支隊伍也做好了在草原上行獵補充肉食的準備,野兔、旱獺等皆是目標。
陳子昂收回審視大軍的目光,深吸了一口草原上混合著青草與泥土氣息的灼熱空氣,沉聲下令:“出發!目標,鐵勒僕固部!”
命令透過旗號與口令傳遞,迅速傳遞到兩百虎賁,再到兩千唐軍,連同側翼的兩千僕固騎兵,如同一條甦醒的鋼鐵巨龍,開始緩緩蠕動,繼而加速,向著北方草原,向著那片暗流湧動的僕固部落領地,堅定開拔!
唐軍的馬蹄踏過豐茂的草叢,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聲響,驚起一群群伏在草窠中的螞蚱和不知名的飛蟲。
金色陽光下,光線落在豐茂的草葉上,反射出油潤的綠光,落在蜿蜒流淌的河流支汊上,漾起萬千破碎的金鱗。
那夏日的陽光也落在那一列列肅然靜立、如同鋼鐵雕塑般的唐軍甲士身上,在唐軍玄色的甲冑上跳躍、閃鑠,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芒。
隊伍行進途中,陳子昂刻意讓“老羊皮”康必謙與自己並轡而行,以便詳細詢問後突厥及其附屬部落的情況。
康必謙捋著頜下稀疏焦黃的鬍鬚,用他那帶著長安口音的漢話,慢條斯理地說道:“將軍明鑑,這草原上的規矩,千百年來大抵如此。鐵勒草原諸部,名號雖多,實則如同水中的魚群,小部落依附大部落,弱小的俟斤聽從強大的設或葉護。”
陳子昂問道:“僕固人的戰力如何?”
康必謙回答:“僕固、同羅,是九姓鐵勒部族裡善戰之部落。那僕固部,如今雖顯衰頹,早年也曾是雄踞一方的大部,征服過拔延部,其下亦有卑失、叱略、思壁、奴剌等小部依附。”
“草原鐵勒各部的軍事作戰機制如何?”陳子昂明白,部落之間的部屬關係,這就象是“套娃”一樣,大部落套著小部落,但軍事組織又略有不同。
康必謙頓了頓,指著遠處天際線上幾個隱約可見、正在移動的黑點,那是草原牧人正在放牧的馬群,繼續說道:“游牧之人,生於馬背,長於弓矢。其行獵之制,便是其兵法之源。圍獵之時,通常分作左右兩翼,以不同顏色的旗幟或毛纓為標記,其下往往以十人為一組,協同驅趕、獵殺。這套行獵的規矩,移到戰陣之上,便成了軍隊基本的左、中、右配置方式,和這‘十進法’的編制原則。”
“十進法?”陳子昂目光微動,這與他所知的後世縱橫歐亞大陸的蒙古軍隊,其編制頗有相似之處,都是草原騎兵的建制。
“正是。”康必謙肯定道,“此法自古行於北族之間,非獨突厥。聽聞東邊的契丹、更北的室韋,乃至早已消散的匈奴、柔然,恐皆如是。現今的突厥可汗,便將其直屬之國分為十部,每部以一人統領。此人受可汗賜予一支代表權力的‘箭’,故號‘十設’,亦稱‘十箭’。這十箭又分為左右兩廂:左廂稱五咄陸部,置五大啜統領,大抵居於碎葉川以東;右廂稱五失畢部,置五大俟斤統領,居於碎葉川以西。其下,每一箭,便代表一個部落軍事單位,故云‘十箭部落’。”
陳子昂若有所思。這十名“設”,無疑是突厥可汗在十大軍事行政單位的最高代理人,集軍政大權於一身。和平時期,他們是管理部眾、徵收賦稅的首長;戰爭時期,他們便是統兵征戰的元帥。
陳子昂想起李靖手冊中強調的“扁平化”管理和合成作戰,雖然層級和兵種組合方式不同,但突厥人這種基於游牧生產和狩獵傳統建立的、軍政合一的組織形式,以十進為基,在機動性和命令傳達上有優勢。
當然,康必謙也意味深長地補充了一句:“若非阿史那王族的直系血親,絕無可能被授予‘設’這等重任。草原部落,還是靠血緣關係統治。”
陳子昂點了點頭,將這些資訊默默記在心中。大唐帝國的北疆,鐵勒部落的紛爭,突厥的野心,與這古老而有效的軍事組織,構成了一幅複雜而危險的現實圖景。
陳子昂知道,北征的前路,絕非坦途,但自己和麾下兩千人馬,要一往無前,征服這些鐵勒部落!
與此同時,監軍喬知之、監察御史王無競,以及傷愈後愈發沉穩的敬暉等人,也率領另外一百名大唐兵王,打著“巡邊”的旗號,沿著另一條路線向西北方向的零丁塞前進。
主帥劉敬同為策應周全,保護他們的安全,另派了兩千大唐精兵隨行保護,形成犄角之勢,遙相呼應。
在同城剩下的兩萬大唐遠征軍和邊軍,也做好了隨時與阿史那·骨咄祿率領的突厥主力軍決一死戰的準備。
!幕帷開拉上原草的袤廣疆北唐大在將即,役戰定決的人厥突與軍唐,際之夏盛,年二拱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