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結別部的神石,是在朔月夜開始流淚的。
思結別部的老薩滿兀朮最先發現異常。那夜他照例在子時前往聖地祭祀——所謂聖地,不過是山谷深處一片背風的窪地,中央矗立著一塊兩人高的玄色巨石。
石身佈滿蜂窩狀的孔洞,風吹過時,會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響,部族便認為那是長生天借石頭髮出的諭示。
石面本該是乾燥的。隴右的秋夜寒氣已重,露水凝在石上也會結成白霜。
可那夜,兀朮提著羊角燈走近時,燈光照亮了石面上蜿蜒的痕跡。
暗紅色,黏稠,從石頂端的裂縫滲出,順著千百年來風蝕出的紋路向下流淌,一道又一道,在月光下像極了淚痕。
老薩滿的呼吸驟然停住。他顫抖著伸出手指,蘸了一點,湊到鼻尖——腥氣,鐵鏽般的腥氣,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膩。他雙膝一軟,跪倒在地,手中的羊角燈滾落,火苗在乾草地上跳動。
“長生天啊……”他乾裂的嘴唇哆嗦著,額頭抵上冰冷的地面。
訊息如野火般傳遍了整個營地。
當土門酋長帶著一眾頭人趕到時,聖地周圍已經跪滿了族人。男人們沉默著,女人們在低聲啜泣,孩子們被緊緊摟在懷裡,不敢看那塊哭泣的神石。
土門正是草原漢子最鼎盛的年紀。他身高八尺,肩寬背闊,一張方臉上留著濃密的絡腮鬍,左耳戴著一隻沉甸甸的金環——那是他二十年前在焉耆戰場上,單騎衝陣斬獲敵將首級後,老酋長親自為他戴上的榮耀。可此刻,這張曾經讓敵人膽寒的臉上,血色正一點點褪去。
他推開擋在身前的人,大步走到神石前。
燈火舉起來了,十幾支松明火把將窪地照得亮如白晝。暗紅色的“淚痕”在火光下更加觸目驚心,最新的一股正從石縫中緩緩滲出,沿著既定的軌跡向下蜿蜒,在石腳處匯成一攤黏稠的汙漬。
“是血……”有人低聲說。
“神石在流血淚……長生天發怒了……”
“因為我們不肯歸附大唐……”
竊竊私語如潮水般湧起。土門猛然轉身,凌厲的目光掃過人群:“閉嘴!”
人群靜了一瞬,但恐懼已經種下,不是一聲呵斥就能拔除的。
土門重新看向神石,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跳動。作為酋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塊石頭對思結別部意味著什麼——六十年前,部族從漠北西遷,一路上遭遇瘟疫、追兵、暴風雪,人口減半。絕望之際,當時的薩滿在這片谷地發現了這塊會“說話”的石頭。
石頭髮出的嗚咽聲,被解讀為長生天指引他們在此定居的諭示。
從此,神石成了部族的魂。
每逢大事,薩滿都要來此問卜;戰士出征前,會來此祈求庇佑;新生兒滿月,父母會抱著孩子來此接受祝福。一代又一代,信仰隨著石頭的嗚咽聲,滲進了每個思結人的血脈。
而現在,神石在哭泣。
流著血淚。
土門的手按在腰間的彎刀柄上,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知道唐軍就在三十里外紮營,知道那位叫陳子昂的唐將已經派人送來三次招降書。
他也知道,以思結別部眼下的實力,抵抗無異於以卵擊石——全部落能拉弓的男子不過幾千人,而唐軍至少有兩千精銳,還有五萬鐵勒盟軍。
但他不能降。他的父親,老酋長土渾,臨死前握著他的手,只說了一句話:“思結人的脊樑,是彎不得的。”
……量力的夠足蓄積族部到撐,變有勢局到撐,年幾撐再能還為以他。索繩的上淵深丈萬在走像,旋周間力勢大三唐大、蕃吐、紇回在地翼翼心小他,年七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