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176章 考察邊塞代田(2)

作者:書六·2個月前

“卑職勘查了湖週五十里。能稱得上‘綠洲’的,不過三五處,加起來不足萬畝。其餘地方,不是戈壁,就是沙地,要麼就是這種鹽鹼灘。”陳玄禮展開一張粗糙的羊皮草圖,上面用炭筆標著密密麻麻的記號,“水是不少,但都是苦鹹水。人勉強能喝,牲口不愛喝,澆地……怕是苗沒長起來,先被鹽鹼燒死了。”

陳子昂沉默地看著草圖。

他知道陳玄禮說的是實情。來之前,他翻閱了軍府庫中所有關於居延海的記載。

從漢代的“居延都尉府”,到前朝的“同城守捉”,留下的文書、圖冊、甚至殘缺的木簡,他都讓人找出來,連夜研讀。

記載很矛盾。

漢代簡牘裡,居延是屯田重地,“積穀百萬石”,“阡陌縱橫,雞犬相聞”。

但到了唐朝,記錄就變成了“地多滷鹼,田疇稀闊”,“歲收不足支戍卒三月之食”。

為什麼?是氣候變了?還是人禍?

他請教過軍中幾個老邊卒。

有個鬍子花白的老伙伕田七,在居延海守了二十年,咂巴著旱菸袋說:“將軍,這地方邪性。早年水是真甜,草是真高。後來不知怎麼的,水越來越鹹,地越來越白。老漢我種過蕎麥,苗出來時綠油油的,長到半尺高,葉子就開始卷邊,發黃,最後整片整片地死。扒開土一看,根都爛了,土是鹹的,攥一把能漬出水來。”

陳子昂問:“試過從別的地方引水嗎?”

“試過。南邊有條河,叫弱水,從祁連山下來的。可那水到了這兒,也成了鹹的。有人說,是地底下有鹽礦,水一過,就帶上了鹹氣。”田七說。

鹽。

又是鹽。

陳子昂蹲下身,抓起一把岸邊的土。土色灰白,顆粒粗糲,帶著濃重的鹹腥氣。他舔了一點,立刻皺起眉頭——不只是鹹,還有苦、澀,一股子說不出的怪味。

“喬姑娘。”他轉頭看向一起來的喬小妹,“你來看看。”

喬小妹上前,也抓了把土,仔細看了看,又聞了聞,最後用銀針挑了一點,放在舌尖嚐了嚐,立刻吐掉,用水囊漱口。

“將軍,這土裡不止有鹽,還有別的東西。”她神色凝重,“味極苦澀,恐是硝、礬之類。人若長期食用此地所產之鹽,輕則腹脹腹瀉,重則傷及臟腑。”

陳子昂心頭一沉。

他想起軍中確實常有士卒無故腹瀉、乏力,軍醫多歸咎於“水土不服”。現在看來,恐怕和這鹽、這水脫不開干係。

“陳校尉,”他站起身,“你說,若我們想在此地長駐,需要解決幾件事?”

陳玄禮不假思索:“三件。一是水,二是糧,三是鹽。”

“詳細說。”

“水,需找到甜水水源,或設法淡化湖水。糧,需開闢能長莊稼的田地。鹽,需提純,去除雜質毒物。”陳玄禮頓了頓,“此外,還有一事——鐵。戍所兵器甲冑需要修補,農具需要打造。附近山裡雖有鐵礦,但缺炭。沒有好炭,煉不出好鐵。”

陳子昂望向西方。落日只剩最後一抹餘暉,將天際的雲燒成暗紫色。遠處的戈壁灘上,已經起了風,捲起沙塵,像一道黃色的帷幕,緩緩推進。

“那就一件一件來。”陳子昂的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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