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從遠征突厥開始》第252章 陳子昂封定北侯(2)

作者:書六·2個月前

漢白玉的臺階一共九級,每級七寸高,這是天子之制。他一步一步往上走,靴底踏在石面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兩側執戟的金吾衛紋絲不動,甲冑在漸亮的天光裡泛著冷鐵的光澤,只有眼珠子隨著他的移動,微微轉動。

殿內比外頭暖和許多。

地龍燒得正旺,熱氣從金磚縫隙裡蒸騰上來,混著龍涎香的味道,燻得人頭暈。大殿深闊,三十六根蟠龍金柱撐起藻井,井心繪著日月星辰,在數百盞宮燈的映照下,彷彿真的在流轉。

那一日,武則天端坐在御座上。

她今日沒有戴那頂沉重的九龍冠,只簡簡單單梳了個高髻,插一支金鳳步搖,鳳嘴裡銜著顆拇指大的東珠,垂在額前,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身上是一襲赭黃常服,繡著十二章紋,袖口鑲著黑貂毛,雍容而不失威儀。

陳子昂在御前三丈處停步,跪拜,稽首:“臣陳子昂,叩見陛下。”

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盪,驚起了梁間棲著的幾隻燕子,撲稜稜飛了一圈,又落回原處。

“平身。”武則天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力,清晰地傳到殿內每個角落。

陳子昂起身,垂手而立。目光始終盯著腳下的金磚——磚面上倒映著宮燈的影子,碎成一片片晃動的光斑。

“卿在北疆的功績,朕都知道了。”武則天緩緩開口,每個字都說得清晰,“破突厥五萬精騎,斬首兩萬,奪回黑沙城。又平定僕固、同羅部叛亂,安撫敕勒草原十五部。更難得的是,你還能整頓軍紀,建設同城,使邊軍不擾民——這些,你和狄仁傑的奏章裡,寫得很詳細。”

武則天頓了頓,目光落在陳子昂身上。

那目光很沉,像是有實質的重量,壓得人喘不過氣。陳子昂能感覺到,那視線在他臉上停留了很久,彷彿要透過皮肉,看到骨頭裡去。

“周興之事……”武則天忽然轉了話題,“你做得急了一些。”

陳子昂心頭一緊。

來了,果然逃不過這一問。

他正要開口解釋,武則天卻擺了擺手:“不過,證據確鑿,通敵之罪,依律當誅。你既是奉了密旨查案,先斬後奏,也不算逾矩。”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可陳子昂聽出了弦外之音:她承認了“密旨”的存在——哪怕那份密旨,根本是子虛烏有。這是皇太后給他的臺階,也是給朝野上下的一個交代。

代價是,從此以後,他陳子昂身上就打上了“奉密旨行事”的烙印,也算天后親近之人。這是護身符,也是催命符,一旦天下有變。

“臣惶恐。”陳子昂低頭。

“惶恐就不必了。”武則天語氣溫和了些,“有功當賞,有過當罰。這是立國的根本。你既有功於國,朕不能不賞,也不會食言。”

她朝身旁的上官婉兒示意。

上官婉兒捧著一卷黃綾詔書上前,展開,用那特有的、拖長了調的女音宣讀:

“忠武將軍陳子昂,夙懷忠勇,久著邊功。破突厥於北疆,振軍威於塞外。又能肅清奸佞,以正朝綱。功在社稷,宜膺懋賞。可進封雲麾將軍,定北侯,食邑千戶,賜金魚袋,紫金符。佈告中外,鹹使聞知。”

詔書不長,字字鏗鏘。

殿內靜了一瞬,隨即響起低低的議論聲。雖然早有風聲,可武承嗣等百官親耳聽到詔書宣讀,還是讓不少人神色變幻。

不僅封定北侯,雲麾將軍,這是從三品的實職,掌宮禁宿衛,非心腹不得任。定北侯,雖是虛封——所謂“食邑千戶”,不過是每年多領一份俸祿,並無實地——可侯爵就是侯爵,是能傳諸子孫的爵位,更不用說金魚袋和紫金符,那是三品以上大員才有的恩寵。

陳子昂卻面不改色,聆聽聖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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