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昂走進來,站在門口,看著他們。
喬小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見到康老了?”
他點了點頭:“是的。”
喬小妹低下頭,繼續縫衣裳:“他怎麼說?建議你什麼時候回洛陽?”
“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我們儘快啟程。”陳子昂走過去,在灶臺邊坐下,端起碗,吃飯。
陳子昂愛吃的飯菜很簡單,一碗羊肉湯,兩個餅子,一碟鹹菜。他吃得很快,像是餓了很久。
喬小妹放下手裡的針線,看著他吃。看了一會兒,忽然說:“我們很快要走了?”
陳子昂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著她。
喬小妹說:“宮裡來人催了。我聽見了。”
陳子昂放下碗。“是。陛下召我回去覆命。”
喬小妹沉默了一會兒:“去多久?”
陳子昂搖了搖頭。“不知道。”
喬小妹沒有再問,她低下頭,繼續縫陳光的小衣裳。陳子昂看著她,看著她的側臉。她瘦了,下巴尖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一個人帶著陳光,操持著這個家,等他回來。等了好幾個月。現在他回來了,又要走了。
“小妹。”他輕聲叫她的名字。
喬小妹抬起頭。
“我會很快回來的,你們等我。”他說。
喬小妹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那笑容很輕,很淡,像是冬天裡的一縷陽光:“我知道。我等你。”
陳光追貓追累了,跑過來,撲進陳子昂懷裡。
“阿耶!阿耶!”他喊著,小手抓著他的鬍子,拽得生疼。
陳子昂低下頭,看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看著那雙黑亮的、像是星星一樣的眼睛。他忽然想,如果能把他們帶在身邊,該多好。可他不能。
洛陽太遠了,太亂了,太危險了。
他一個人去就夠了。
第二天,陳子昂帶著兩百親衛,從龜茲出發,東歸洛陽。
走的時候,天還沒亮。喬小妹抱著陳光,站在城門口,看著他。陳光還在睡覺,小臉紅撲撲的,嘴巴微微張著,像是在做夢。喬小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他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身,策馬走了。
身後,城門緩緩關上。吱呀一聲,把龜茲關在了外面。他走了很遠,才回過頭。城已經看不見了,只有那棵菩提樹,還隱隱約約地立在晨光裡,像一個小小的、綠色的點。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繼續往東走。
走了整整兩個月,終於在臘月初八那天,望見了洛陽城的輪廓。
遠遠望去,城還是那個城。高高的城牆,寬寬的護城河,巍峨的城樓。城牆上飄著旗幟,城門洞裡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一切都很熟悉。但陳子昂總覺得,哪裡不一樣了。他說不上來。
。他著等,外門鼎定在站之知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