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俊臣正式升任左臺御史中丞之後,整個洛陽城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扼住了喉嚨。
他主持工作的御史臺,成了武周最有權勢的部門,象徵著公平正義的地方,卻酷吏橫行。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串門,沒有人敢在路上多停一步。上朝的路上,官員們低頭疾走,用眼睛的餘光掃視四周。下朝之後,各回各家,關門閉戶,連炊煙都比往日少了。
陳子昂在朝上見過李昭德好多次,他出身陝西丹陽房李氏家族,是個幹才!
現在,大唐的兵部侍郎李昭德已經成了武周的宰相之一,那人站在武承嗣旁邊,也是紫袍金帶,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棵不肯彎腰的老松。
魏王武承嗣和他說話,他也愛搭不理。
梁王武三思和他說話,他連頭都不轉。來俊臣更是繞著他走。
朝中的官員私下議論:李昭德仗著武則天的寵信,連武家的人都不放在眼裡。
陳子昂聽著這些議論,沒有說話。但他記住了這個人,他當初殺周興滿門時,兵部侍郎李昭德還幫忙掩蓋過的。
過了幾日,陳子昂單獨去了李昭德的宰相府邸拜會。
李昭德的宅子在皇城東南,離麗景門不遠。
院牆是青磚的,不高,門口沒有石獅子,只種著兩棵槐樹。槐樹很高,枝丫伸展開來,遮住了半邊院子。
正值二月,槐樹還沒發芽,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陳子昂下馬,敲門。開門的是一個老僕,鬚髮皆白,背微駝,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袍。他看了陳子昂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後的親衛,拱了拱手。
“敢問尊駕是——”
“西國公陳子昂,前來拜會李相。”
老僕愣了一下,然後深深一躬,轉身跑進去了。
過了一會兒,院門大開。
李昭德站在門內,穿著一身半舊的紫袍,沒有戴冠,頭髮隨便束著。他的臉方正,眉骨高,顴骨也高,嘴唇緊抿著,帶著一種天然的倔強。他站在那裡,上下打量了陳子昂一番,然後拱了拱手。
“西國公,好久不見。”
陳子昂還禮:“李相,冒昧來訪。”
李昭德沒有客套,側身讓開路。“請。”
院子不大,青磚鋪地,乾乾淨淨。靠牆種著幾叢竹子,竹葉還綠著,在冷風中沙沙作響。正堂的案几上攤著幾卷文書,筆墨還沒收,顯然剛才還在辦公。李昭德把文書推到一邊,讓陳子昂坐下,吩咐老僕上茶。
茶端上來,是上好的蒙頂茶。茶湯清澈,香氣撲鼻。陳子昂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李昭德也端起茶盞,但沒有喝,只是捧在手裡,看著陳子昂。
“西國公剛從安西回來,不在府裡歇著,怎麼有空來我這裡?”
陳子昂放下茶盞:“李相國,我來,是想看看你。”
李昭德的眉毛動了一下:“看我?”
“看你還好不好。”陳子昂說。
李昭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不像朝堂上那些恰到好處的笑:“本官很好。能吃能睡,還能上朝。你呢?”
”。好很也我“:了笑也昂子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