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遠,你回家去。這件事,我來辦。”
狄光遠看著他:“喬叔叔,您能辦成嗎?”
喬知之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年輕的、滿是淚水的臉。他忽然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她嫁給了陳子昂,去了安西。他想起她說:“哥哥,你要好好的。”他笑了笑:“能。你放心。我一定救出狄公!”
狄光遠走了。喬知之站在那裡,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子盡頭。風吹過來,涼涼的,帶著一絲潮溼的氣息。他怎麼救呢?以他現在的官職,難!他站了一會兒,然後翻身上馬,往西國公府去了。
陳子昂正在書房裡寫奏摺,寫的是安西的防務。他寫得很慢,一筆一畫,像是在刻字。喬知之走進來,沒有讓管家陳伯通報。他的臉色很白,白得像紙。
“伯玉。”他說。
陳子昂抬起頭,看見他的臉色,放下筆:“怎麼了?”
喬知之從懷裡掏出那塊布,遞給他:“狄仁傑寫的。從牢裡送出來的。他的兒子託付給我了!”
陳子昂接過布,展開。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然後他把布摺好,放在案上。
“他兒子呢?”他問。
喬知之說:“回去了。我讓他回去的。他要去銅匭喊冤,太危險了。來俊臣的人到處都是,萬一被抓了,就完了。”
陳子昂點了點頭:“你做得對。”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窗外,明月夜!
“知之兄,”陳子昂說:“這塊布,不能直接放銅匭。來俊臣的人會攔。得找人當面遞給陛下。”
喬知之看著他:“找誰?”
陳子昂想了想:“李昭德。”
喬知之愣了一下:“李昭德?他能行嗎?”
陳子昂搖了搖頭:“他還在朝裡撐著。”
喬知之沉默了一會兒:“他能遞進去嗎?”
陳子昂說:“能。他是宰相。他遞的東西,沒人敢攔。”
他轉過身,拿起那塊布,摺好,塞進懷裡:“我去找他。你在這裡等我。”
事態緊急,陳子昂走出書房,立即騎上馬,往李昭德的府邸去了。
喬知之站在院子裡,望著他的背影,忽然嘆了口氣。
李昭德正在書房裡看文書。看見陳子昂,他放下筆,站起來:“西國公,有事?”
陳子昂從懷裡掏出那塊布,遞給他:“狄仁傑寫的血書。從牢裡送出來的。您看看。”
李昭德接過布,展開。他看了一遍,臉色變了。他又看了一遍,手在抖。
“來俊臣,”他說,“他這是要把狄仁傑往死裡整。”
陳子昂看著他:“李相國,這塊血布,您能遞到陛下面前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