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葉城上方的天空黑了下來,月亮還沒出來,河谷裡一片漆黑。陳子昂站在東口的土坡上,望向西邊。身後,埋伏的大唐五百特種虎賁軍伏在土坡後面,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咳嗽,沒有一個人動。只聽見風吹過駱駝刺的聲音,嗚嗚的,像是有人在哭。
很快,遠處傳來馬蹄聲。很輕,很快,像一陣風貼著地面刮過來。
陳子昂拿起單筒軍事望遠鏡,眯起眼睛,他知道,那些黑人軍團來了。
大食的馬蹄聲越來越近,越來越響。月光從雲層後頭鑽出來,薄薄地鋪在河谷裡。
在望遠鏡裡,陳子昂看見了那支奇怪的隊伍。五百人,五百匹馬,排成兩列縱隊,魚貫而入峽谷!
那些神秘的無垢者黑甲,黑盔,臉上蒙著黑紗。看不見臉,只看見眼睛。那些眼睛在黑暗中閃著光,不像是人的眼睛。只有領頭的是阿拉伯人,帶著頭巾。
他們行進時不說話,有的人估計連舌頭都被割掉了,不發出任何聲響,只有馬蹄聲,一下,一下,像波斯某種古老的鼓點。也像是去屠殺狩獵,某種古老的、可怕的節奏。
無垢的武器是鋒利的長矛,還有阿拉伯彎刀,這一幫黑奴是無情殺戮的機器。
“這幫黑奴,殺光他們!”陳子昂下令。
一直到五百黑人的隊伍全部進了河谷。前鋒已到東口,後衛還在西口的外頭。陳子昂舉起手,往下一揮。
“轟——轟——轟——”
火藥的爆炸聲在河谷裡來回撞,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西口的土坡塌了,碎石和泥土滾下去,把退路封得嚴嚴實實。
後衛幾十個黑奴騎兵被埋在了底下,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來。
前面的黑奴隊伍停下來,有人調轉馬頭想往西退,可西口已經沒了。
河谷裡頭,五百個黑人騎兵擠作一團,馬嘶人喊,亂成一片。
但阿拉伯指揮官嘰裡呱啦說了一通,試圖穩住陣腳。
陳子昂站了起來。他拔出橫刀,刀刃在月光下閃著寒光。
“放箭!”
大唐特種虎賁軍的弓箭手從土坡後頭立起來,拉弓,放箭。
改良過的遠端火箭,三百多步開外,如雨潑下去,落在河谷裡,落在那些黑人騎兵的身上。箭鏃穿透甲冑,穿進肉裡。
立即有黑奴從馬上栽下去,有人騎著馬亂撞,有人舉盾格擋。佇列散了。可沒有人投降,沒有人討饒。他們只是沉默地、機械地還擊,像一群上了發條的機關人。
陳子昂將指揮的大唐橫刀往前一指:“衝,殺光他們,一個不留。”
五百虎賁軍從土坡上撲下去,彷彿一道黑色的潮水,捲進河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相撞的聲響,攪在一起,震天動地。
陳子昂騎在馬上,鋒利的橫刀出鞘,衝在最前頭。一個黑人騎兵揮著彎刀向他衝過來,他一刀砍斷了那人的胳膊。
那人沒有叫,從馬上摔下去,還剩一隻手,卻去夠掉在地上的刀。
陳子昂沒有給他機會,又補一刀,砍下了他的頭。頭滾在地上,嘴巴一張一合,像是想說什麼。可他說不出來。他沒有舌頭。
戰鬥持續了半個時辰。當最後一具無垢軍團屍體倒在血泊裡,河谷裡終於安靜下來。五百個黑人騎兵,沒有一個活著。也沒有一個投降。他們只是死了。死在這條黑水河裡,死在這片他們來之前連名字都沒聽過的土地上。
陳子昂騎在馬上,喘著粗氣。甲冑上濺滿了血,橫刀的刀刃捲了口。他環顧四周,看著那些屍體,那些斷肢,那些被炸碎的肉塊。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可心裡頭像是壓了一塊石頭。不是高興,不是得意,是別的什麼東西,很沉,很悶,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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