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周騎著腳踏車停在九十五號大院院門口，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信封，徑首走到中院西廂房門口，抬手敲了敲門。
秦淮茹開的門，看見小周手裡那個信封，手指抖得差點沒接住。
小周把通知內容簡要宣讀了一遍，賈梗，因盜竊他人財物，數額較大，依據相關法律規定，送少管所接受教育改造，期限兩年。
秦淮茹接過通知的時候兩條腿一軟靠在門框上，賈張氏從屋裡衝出來扶住秦淮茹，兩個女人就這麼倚在門口，誰也沒哭出聲，只是肩膀都在顫抖。
訊息傳得快，不到一盞茶的功夫全院都知道了。
閻埠貴得知訊息時，正在給盆栽澆水，停了片刻，搖了搖頭，又繼續忙活起來。
劉海中和劉光天在屋裡修理板凳，聽到訊息，劉海中只是說了句“賈家這回是真栽了”，便繼續低頭鋸他的木頭。
中院水池邊，幾個大媽照例聚在一起，只是這回的聲調比平時低了八度。
張大媽一邊搓衣服一邊說：“棒梗才多大，兩年少管所出來都十五六歲了，這輩子算完了。”
趙大媽接話說：“完不完的倒另說，少管所那地方可不是好待的，進去一圈出來，好人也能學壞。”
後院西廂房裡，許大茂今天沒加班，早早回來吃了晚飯，正靠在炕沿上看報紙。
吳紅梅把派出所的通知和院子裡大媽們的議論跟許大茂簡單說了幾句。
許大茂放下報紙，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茶，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跟吳紅梅說往後在這個大院裡，有西家人少來往，閻家、劉家、何家和賈家。
吳紅梅在診所幫爺爺抓藥時見過形形色色的人，對院裡這些雞飛狗跳的事早就看得分明，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許大茂見吳紅梅這麼通透，反倒忍不住多說了幾句。
許大茂掰著手指頭一家一家地數給吳紅梅聽：閻埠貴那老摳，精於算計，一分錢能掰成八瓣花，以前跟著易中海當三大爺的時候沒少在暗處遞刀子；劉海中就是個官迷草包，以前當二大爺的時候仗著手裡那點小權把院裡搞得烏煙瘴氣；傻柱現在是混不吝加記仇，棒梗的事你也看見了，他恨起來連十幾歲的孩子都不放過；賈家秦淮茹看著可憐，可她以前怎麼利用傻柱的你不是不知道，賈張氏就更不用說了。
吳紅梅聽完只是輕輕說了句：“知道了。”
吳紅梅相信許大茂的判斷，也清楚這座大雜院看著熱鬧，其實一不留神就能把人攪進去。
院子裡的其他住戶心思各異，當天傍晚，中院水池邊又聚了幾個大媽。
趙大媽拿搓衣板搓著衣服，壓低了聲音說：“傻柱也太狠了，二十塊錢的事，非要把棒梗往少管所送，這下棒梗出來還怎麼做人。”
張大媽嘆了口氣說：“誰說不是呢，棒梗偷雞那回傻柱還替他頂鍋，現在倒好，親手把人送進去了，這人說變就變，比翻書還快。”
六根媽端著搪瓷盆在旁邊接水，說了句公道話：“傻柱是狠了點，可棒梗自己也不爭氣，三天兩頭逃學偷東西，就算傻柱不送他進去，遲早也得犯在別人手裡。”
大家嘴上說著，心裡都清楚棒梗這輩子基本是毀了，十幾歲就背上了案底，從少管所出來，招工沒人要，參軍過不了政審，想接秦淮茹的班進軋鋼廠都難。
以後要麼找零工混日子，要麼繼續偷雞摸狗，沒有第三條路。
而這一切的起因，不過是傻柱在桌上放的那二十塊錢，有人說這是傻柱下的套，有人說這是棒梗自找的，但不管怎麼說，九十五號大院最後一點人情味，也隨著那張公安的通知書一起被風吹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