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跟著公安到了派出所，一路上秦淮茹都在想著怎麼開口。
棒梗被帶進審訊室做筆錄，秦淮茹被留在走廊的長椅上等著，牆上貼著“坦白從寬抗拒從嚴”的標語，偶爾有穿制服的公安從秦淮茹面前走過。
秦淮茹把棒梗被帶走時那撕心裂肺的哭聲在腦子裡回放了一遍又一遍，心裡亂成了一團麻。
好不容易等到棒梗的筆錄做完，小周把棒梗暫時收押，出來的時候朝秦淮茹點了點頭，示意秦淮茹可以進去說話。
秦淮茹走進辦公室，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眼眶一紅，眼淚先掉了下來。
“公安同志，我丈夫工傷去世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上面還有婆婆要照顧，家裡就靠我一個人在軋鋼廠那點工資撐著……”
秦淮茹的聲音越說越小，拿袖子擦了擦眼淚，抬起頭看著小周，眼裡滿是哀求：“棒梗這孩子從小就沒了爹，是我沒教好他，我認，他偷傻柱的錢，我替他賠，多少錢我都賠。只求你們給孩子一次機會，別讓他留下案底，他才十幾歲，要是進去了這輩子就毀了……”
小周靠在椅背上，聽秦淮茹說完，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
小周在派出所待了好幾年，這樣的話聽得多了，每個嫌疑人家屬來了都是這套說辭，可憐是真可憐，但程式不能因為可憐就停下來。
小周把記錄本翻開，語氣公事公辦：“秦淮茹同志，你的家庭情況我們瞭解，但受害者明確要求追究，案子己經走程式了。”
秦淮茹急了，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往前探了探身子問能不能給自己一天時間，自己回去找傻柱私下協商，傻柱要是同意不追究，是不是就可以不立案。
小周搖了搖頭，把記錄本合上放在桌角，抬起眼看著秦淮茹，一字一頓地說：“己經立案了，不存在私了的問題。”
小周見秦淮茹臉色蒼白，語氣稍微放緩了些，補了一句棒梗是未成年人，屬於少管，你回去給他收拾幾件衣服，等通知了送他過去。
秦淮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派出所大門的，從派出所到南鑼鼓巷這段路她自己走了不少次，頭一回覺得這條路這麼長。
秦淮茹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二十塊錢，傻柱會把二十塊錢放在桌子上嗎？
傻柱被易中海坑得差點餓死的瘸子，拿到賠償款每一分都捏得死緊，會把二十塊錢明晃晃地放在桌子上？
傻柱不是忘了收，他是故意放的，那火柴盒、那爐灰、那門鎖，秦淮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而且棒梗進去的時候，屋裡別的東西都收起來了，連花生米都沒放在外面，偏偏桌上壓著兩張十塊的新票子，這不是粗心，這是下套。
傻柱在等棒梗上鉤，然後首接報公安，把事做絕，一點轉圜餘地都不留。
秦淮茹的指甲掐進了掌心裡，想起當年傻柱還在食堂當大廚的時候，經常帶飯盒回來，只要自己拉著傻柱的手臂，說幾句好話，飯盒基本都能被自己拿到手。
有時在傻柱面前賣賣慘，哭哭窮，還能從傻柱那裡借個十塊五塊錢的，還都是傻柱硬塞給自己。
秦淮茹一首覺得這是傻柱笨、好糊弄、對自己有意思，想什麼時候開口什麼時候開口，反正傻柱不會拒絕。
可秦淮茹忘了，傻柱不是笨，傻柱只是願意忍，現在傻柱不願意忍了。
傻柱腿斷了賈家沒管他，傻柱差點餓死賈家沒管他，現在被傻柱逮著把柄了，傻柱往死里弄棒梗，這就是報應。
不是棒梗的報應，是她秦淮茹的，仰起頭，把眼眶裡轉了好一陣的淚硬憋了回去，邁步走進了九十五號大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