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水接到公安來找時,正在紡織廠細紗車間裡接線頭。
車間裡機器轟隆隆響,棉絮飄得到處都是,女工們戴著白帽子和白圍裙在機器之間穿梭。
傳達室的大姐站在車間門口扯著嗓子喊了好幾聲,何雨水才聽見,小跑著到了廠門口。
來的公安是派出所的小周。
小周把昨晚的事簡單說了一遍,說何雨柱被許大茂打了,右腿受傷,現在在積水潭醫院。
小周說完就走了,何雨水站在廠門口的花壇邊上半天沒動。
何雨水感覺自己要崩潰了。
這段時間以來,她哥傻柱的事一樁接一樁。
先是偷許大茂家雞,辱罵婁曉娥被婦聯捆走,在院裡開全院大會的時候她沒臉回去,躲在廠裡宿舍沒出門。
緊接著又是婦聯的遊街,傻柱掛著“辱罵婦女犯”的牌子在南鑼鼓巷遊街示眾,廠裡的女工們都在議論,有人還不知道何雨柱是她哥,打飯的時候繪聲繪色地描述傻柱怎麼被尿泥巴砸,她端著飯盒低頭走過去,臉紅到了耳朵根。
這些何雨水都忍了。
最讓她崩潰的是那個小片警,她談了大半年的物件,南鑼鼓巷派出所的民警老周家的大小子,比她大一歲,人老實本分,兩家都談到了訂婚的程度。
傻柱偷雞被抓的時候,老周家還沒說什麼,說她哥是她哥她是她。
傻柱遊了街,老周家的態度就變了,她聽見同事說老周跟他那口子為這事吵了大半夜。
前天她下班回宿舍,遠遠瞧見老周家的大小子在路邊和一個姑娘並肩走,有說有笑的,手裡還拎著一兜蘋果。
那天晚上她趴在枕頭上哭了半宿,宿舍裡同屋的女工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
何雨水當時就想去找傻柱算賬,可傻柱還在派出所關著,她嫌丟人沒去。
何雨水跟自己說,等傻柱放出來,非得當面問問他,你把我的婚事毀了,你知不知道?
結果她還沒等到傻柱放出來的訊息,先等來了公安的通知。
傻柱放出來了,當晚就去砸許大茂家的玻璃,踹許大茂家的門,然後被許大茂打斷了腿。
何雨水站在廠門口用袖子擦了把眼睛,走到車間主任辦公室請了假。
主任看她臉色不好,也沒多問,準了一天事假。
何雨水回宿舍換了一身乾淨衣服,把平時捨不得穿的藍布褂子換上了,對著鏡子把頭髮梳整齊,挎上一個舊布兜,騎腳踏車往積水潭醫院去了。
布兜裡裝著她從食堂打的兩個饅頭,還有一瓶醃蘿蔔條,她不知道傻柱在醫院裡有沒有吃的,也不知道他到底傷成什麼樣。
公安說膝蓋骨碎了,她不懂醫,但光聽這幾個字就覺得心慌。
路上何雨水想起小時候父親何大清跟白寡婦跑了以後,是傻柱掙錢供她唸的中專,這份恩情她一首記得。
也正因為記得,她才把傻柱每次捅出來的窟窿都忍了。
可這次不一樣了,這次傻柱把她的婚事也捅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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