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不是沒想過接近易中海，這段時間她好幾回藉著借鹽借醋的由頭往東廂房跑，可每次去，易中海不是在炕上躺著，就是剛坐起來喝口水，說兩句話眼皮就開始打架。
有一回秦淮茹剛提了一句“聽說倉庫活重”，易中海靠在被垛上，嘴裡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話還沒說完，呼嚕聲就響起來了。
易譚氏在旁邊無奈地說這幾天老易天天干活幹到天黑才回來，實在撐不住了。
秦淮茹訕訕地放下鹽罐子走了，心裡那點盤算被易中海的呼嚕聲碾得粉碎。
秦淮茹不是沒想別的路，這幾天在食堂視窗，看著許大茂端著搪瓷缸子從後廚晃出來，身上的藍布工裝乾乾淨淨，臉上那撇小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跟胖子交代菜譜的時候嗓門不大不小，胖子聽完一溜小跑去辦。
秦淮茹端著飯盒在角落裡看著，心裡翻來覆去地算著一筆賬，許大茂現在是一個人，六級炊事員，食堂領班，一個月五十多塊，一個人花不完。
可賈張氏說得對，現在的許大茂不是以前那個了。
秦淮茹上回在視窗試探著多叫了兩聲“大茂”，許大茂回頭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就轉身進了後廚，連句話都沒接。
沒有嫌惡，沒有嘲諷，就是那種眼神像在看不認識的人。
這種眼神比傻柱以前叫她“秦寡婦”還讓她心裡發涼。
傻柱叫歸叫，但是眼睛裡有她，許大茂眼睛裡什麼都沒有，這更讓她心裡發涼。
秦淮茹看著棒梗端著碗蹲在門檻上扒拉粥裡的紅薯塊，忽然想起了一個人，昌平老家的秦京茹，她叔叔家的女兒。
上回回老家，秦京茹扎著兩條大辮子，臉紅撲撲的，眼睛又亮又圓。
那皮膚白嫩得能掐出水，在田間地頭曬了那麼些年愣是曬不黑，比城裡好多姑娘都好看，今年剛滿十八歲，正是姑娘一朵花的時候。
秦淮茹心裡那架停了許久的算盤重新噼裡啪啦地敲響了，把秦京茹介紹給許大茂，就跟許大茂成了親戚。
許大茂現在一個人住後院西廂房，跟婁曉娥離了婚，成分也清白，正是需要媳婦的時候。
秦京茹那模樣拿得出手，許大茂能看不上？
只要這門親事成了，以後她在食堂打菜，許大茂就是看在秦京茹的面子上，也不能讓胖子給她抖勺。
棒梗的飯盒、小當的零嘴、槐花的雞蛋羹，還用愁嗎？
秦淮茹把自己的想法對賈張氏一說，賈張氏手裡納鞋底的針錐頓了一下，沉默了好一陣子，然後把針錐往鞋底上一紮，抬起頭來看著秦淮茹，三角眼裡沒有往常那股子剜人的銳利，反倒多了一層琢磨。
“你可以試試，但不要抱太大希望。”
“許大茂離婚過，怎麼會看不上秦京茹？”
秦淮茹不太服氣，京茹那模樣，別說是農村姑娘，放到城裡也是一等一的。
賈張氏哼了一聲。
“也就是許大茂離婚過，我才讓你試試，否則你連試都不用試。”
賈張氏把鞋底翻了個面，麻繩在手指上使勁一勒。
“你表妹是農村戶口，嫁到城裡來沒有定量，以後生的孩子隨她的戶口，也是沒有定量的。你放眼看看，現在哪個城裡人願意娶農村的？自己的口糧都不夠吃，再添一張沒定量的嘴？除非身體有毛病，或者鰥夫老光棍實在找不著人了。許大茂現在五十多塊一個月，一個人花都花不完，憑什麼娶個沒定量的農村姑娘？是嫌自己糧本上的數字太大了？”
秦淮茹聞言，臉上的表情慢慢暗了下去，她知道婆婆說的是實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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