聾老太太收了傻柱不少紅燒肉和醬肘子,吃高興了就會拉著他念叨老太太百年之後這屋裡東西都是你的,箱子底的首飾、後罩房那幾件老傢俱,誰也搶不走。
傻柱開始還覺得這老太太就是嘴甜,說多了他心裡也起了心思,聾老太太無兒無女,等她真走了,這些東西總得分一分吧?
反正平時端屎端尿伺候老太太的都是易譚氏,自己不過隔三差五送點好吃的,投入不大,將來分一杯羹就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聾老太太的話也點醒了傻柱,易中海兩口子也沒兒沒女,老兩口節儉了一輩子,易中海八級鉗工的工資,家裡存款能少得了?
傻柱在腦子裡把這筆賬從頭到尾撥了一遍,易中海把他當半個兒子使喚,他給易中海當孝子賢孫,等老兩口百年之後,中院東廂房的存款和房子不就是他的了?
至於照顧兩人的晚年,傻柱想得很簡單:到時候娶個勤快媳婦,讓媳婦伺候他們,自己在食堂掌勺賺錢,兩頭不耽誤。
傻柱想得正美的時候,許大茂跑來找他了。
那天許大茂也不知道是喝了酒還是吃錯了藥,跑到正房門口倚著門框,嘴上掛著慣常那副欠揍的笑,說傻柱你還矇在鼓裡呢,易中海那是利用你。
傻柱當時愣了一下,不是因為許大茂說的內容易中海利用他,他能不知道嗎?
傻柱愣的是這話從許大茂嘴裡說出來,別看許大茂人五人六的,他就沒正眼瞧過這個人。
許大茂比他年輕,在廠裡當放映員,不用跟車間工人一樣三班倒,還能經常下鄉放電影,走到哪兒都被公社當貴客招待,臨走還能往腳踏車後座上塞點土特產。
這份工作輕鬆體面,在整個軋鋼廠都屬於讓人眼紅的肥差。
傻柱嘴上不說什麼,心裡其實不舒服,他打小在食堂煙熏火燎的灶臺前切墩炒菜,一個月才掙那麼點,許大茂不過是扛個機器、轉動手柄就能到處吃香喝辣。
現在自己費盡心思盤算的未來,許大茂一個放映員憑什麼來挑明?
你算老幾?
再加上許大茂說這話時歪著嘴、眯縫眼那副幸災樂禍的樣子,傻柱那股邪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他二話沒說,揪住許大茂的領子把他從門框上拽下來,一拳就砸在他顴骨上。
那一拳砸下去,傻柱心裡竟然有種說不出的痛快,在圖謀易中海和聾老太太后,和兩家打交道難免受氣,畢竟誰願意被人說教?
許大茂捂著顴骨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傻柱,嘴唇抖了半天沒罵出一句完整的狠話。
傻柱站在正房門口居高臨下地瞪著他,胸口的憋悶像開了閘的洪水一樣洩了出去。
爽,太他媽爽了,很快傻柱就發現打許大茂不光是出氣爽,還能在院裡立威,誰不服他,許大茂就是下場。
更關鍵是,易中海從來不真罰他,每次打完許大茂,易中海都是先嘆口氣,在院裡擺出主持公道的架勢,嘴上說柱子你這孩子太沖動。
然後就是調解,說是調解,結果永遠是傻柱賠兩塊錢了事,許大茂在那邊氣得嘴歪眼斜也只能認栽。
聾老太太則更首白,拄著柺杖站在許大茂家門口罵壞種,把許大茂釘在全院公敵的柱子上,然後回頭摟著傻柱叫大孫子,說柱子受了委屈了。
傻柱被捧著被誇著,慢慢地就不再去想為什麼每次打許大茂自己都有理,反正結果是他贏,易中海說他對,聾老太太護著他,院裡其他住戶也對他客客氣氣,連看他的眼神都帶著敬畏。
打許大茂這件事,從立威變成了順手,到後來連理由都不需要了,看他不順眼就揍,心情不好也揍,許大茂在院裡成了他傻柱出氣的沙袋。
後來許大茂娶了媳婦,娶的還是婁曉娥。
傻柱第一次看見婁曉娥穿著碎花襯衫從中院走過的時候,他端著搪瓷缸子的手停在半空中忘了往嘴裡送。
婁曉娥是資本家大小姐出身,讀過書,說話慢悠悠的,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他從來沒見過的東西,跟院裡那些咋咋呼呼的大媽完全不一樣,跟秦淮茹那種溫順也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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