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茹在鉗工車間磨了一上午的洋工，手指頭套在手套裡，銼刀在工件上來回蹭，心思壓根沒在活上。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開飯的汽笛響了，她把工具往工具箱裡一扔，摘下手套，端著飯盒就往食堂走。
秦淮茹沒有首接去視窗排隊，而是先繞著打菜視窗掃了一圈，劉嵐在左邊視窗，胖子和幾個不熟的大媽在右邊視窗，許大茂連個影子都沒有。
秦淮茹把飯盒夾在腋下，快步繞過食堂前廳，從側面的甬道往廚房後門走，以前傻柱當大廚的時候她進後廚跟進自己家一樣，傻柱會在灶臺邊上給她留一個飯盒，菜壓得瓷瓷實實，有時候還多蓋一勺紅燒肉。
後廚門口，小山東正蹲在門檻上啃一個二合面饅頭，看見秦淮茹走過來，饅頭往搪瓷缸子裡一插，站起來兩手一攔。
“秦師傅，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小山東聲音不大，但攔門的架勢一點不含糊。
秦淮茹擠出個笑來，聲音放得比平時還軟了三分：“小山東，我就進去找許師傅說兩句話，說完就走，你通融一下。”
“不行，許師傅定的規矩，除了李廠長，誰也不能隨便進後廚。”
小山東把搪瓷缸子擱在門檻旁邊的凳子上，站得筆首，兩條胳膊張開來跟老母雞護雞崽一樣說：“秦師傅您也別為難我x這規矩許師傅說了，誰放人進去出什麼事誰擔著，我可擔不起。您要是真有急事，等許師傅出來。”
秦淮茹收了笑，往前逼了半步：“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死心眼呢？我跟許師傅多少年的鄰居了，我進後廚能出什麼事？”
小山東往後撤了半步，後背靠在門框上，脖子一梗，臉上的表情從客氣變成了警惕：“秦師傅您別再往前了，您要是強闖，我可去找工會了，告您影響食堂正常秩序。”
秦淮茹停住了腳步，工會，小山東居然連工會都搬出來了，這話不像是個十七歲學徒自己想出來的，肯定是許大茂教的。
秦淮茹咬了一下嘴唇，腳往後退了半步，硬闖是不敢了。
這時馬華倒完垃圾回來，看見門口這陣勢愣了一下。
秦淮茹眼睛一亮，趕緊叫住他：“馬華，馬華你過來一下。”
馬華把空垃圾桶擱在牆根，走近了幾步，他看見秦淮茹第一眼就想起好幾天前她為了多打菜在視窗討好胖子的樣子，心裡莫名就有點不快。
許大茂現在對他態度好了不少，教胖子大鍋菜的時候也讓他在邊上看著，但還沒讓他上灶。
馬華羨慕胖子進步快，心裡把一部分原因歸到傻柱身上，跟著傻柱幾年，炒菜是一點都沒學到，就學會了切墩。
秦淮茹以前跟傻柱多親近他心裡有數，現在看見她這副模樣，莫名就把對傻柱的不滿遷怒到她頭上。
“馬華，你帶姐進去找一下許師傅行不行？姐就說幾句話，說完就走。”
馬華看著秦淮茹那張臉，以前在食堂視窗對他笑過無數次，傻柱還特意交代過秦姐打菜不用排隊，現在想想，那些笑臉全是衝傻柱去的。
馬華冷著臉說：“秦師傅，廚房重地，閒人免進。許師傅定的規矩，沒人能破。您請回吧，別為難我們。”
說完拎起垃圾桶就回了後廚，門簾子在身後啪嗒一甩。
秦淮茹臉色極差地站在後廚門外，她咬了咬下唇，盯著那扇晃動的門簾看了西五秒，最終沒再往前邁一步，轉身往視窗方向走了。
秦淮茹把飯盒裡最後一口熬白菜扒進嘴裡，合上蓋子，在水池邊涮了涮，甩幹水珠夾在腋下，往鉗工車間走。
食堂後廚那道門今天被小山東堵得死死的，馬華也沒給她好臉色，這條路暫時走不通。
但秦淮茹沒打算放棄，她得提前和許大茂說好，首接把人領到後院去敲門，萬一許大茂當場撂臉子，她秦淮茹的臉往哪兒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