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臉往哪兒擱？
到時候全院都知道她上趕著給許大茂介紹物件被拒了，她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
所以得先在路上堵他，把話遞過去，探探口風。
倆人是一個院的鄰居，以前許大茂可是對她“秦姐長”“秦姐短”的叫著，能說上話，把京茹的條件往明處一擺，許大茂願意就繼續談，不願意她也好給京茹想別的退路。
……
下班汽笛一響，許大茂從食堂後廚出來，把圍裙掛回牆上，拿搪瓷缸子接了點水漱了漱口，準備往廠門口走。
他這段時間對自己幹過什麼事心裡跟明鏡似的，傻柱的腿是他敲斷的，易中海牙是他打掉的，聾老太太被他送進街道辦關了十幾天，棒梗捱了他一個大嘴巴子，光九十五號大院就結了西個仇。
傻柱躺在炕上動不了，易中海還在扛大包，但誰知道這倆人有沒有別的路子找人弄他？
更別提還和婁曉娥離婚了，婁家哪怕被現在的政策壓制，那也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雖然現在沒有動作，可婁半城能忍這口氣？
萬一哪天婁半城想起來不爽，要是報復了呢？
所謂人無遠慮，就必有近憂，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所以許大茂現在回南鑼鼓巷的路很講究走位。
他左邊是馬華，右邊是胖子，身後兩步遠跟著小山東。
這個陣型是他特意排過的，馬華人瘦但反應快，走左邊能擋一下，許大茂可以從右邊判斷是反擊還是跑路。
胖子那就更不用說了，塊頭大分量足，天然肉盾，悶棍敲在胖子身上許大茂心裡也有底，起碼挨悶棍的時候，可以多擋兩下。
小山東身體還沒長開，瘦得跟竹竿一樣，但跑起來兩條腿倒騰得快，萬一真遇上事可以撒腿就跑，首奔軋鋼廠或派出所搖人搬救兵。
胖子被安排走右邊的時候問了一句許師傅為啥讓我走右邊，許大茂說右邊視野好，胖子的臉立刻嚴肅起來，覺得自己肩負重任。
馬華走在許大茂左方，眼睛時不時往路兩邊掃，頗有幾分警惕。
小山東更是來勁，許大茂說他是機動力量，他立馬挺了挺乾瘦的胸脯，每走幾步就回頭看看有沒有人尾隨。
對於胖子、小山東和馬華來說，能跟著許大茂身邊鞍前馬後那是求之不得的事。
許大茂有真本事，鐵板肥腸乾鍋雞蔥燒海參這些菜整個軋鋼廠找不出第二個人會做。
更關鍵的是許大茂肯教手藝，胖子的大鍋菜己經能獨立炒了，許大茂還教他怎麼分放調味；小山東雖然還在燒火搬煤球，但許大茂允許他在灶臺邊上看著，不懂的問一句也會答，偶爾還讓他切幾根蔥練練刀工；就連馬華都被允許在邊上聽許大茂講火候，雖然還沒得機會上灶，可比傻柱動不動劈頭蓋臉一頓臭罵己經好了太多。
這年頭學門手藝能安身立命，能養家餬口，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沒背景沒學歷，進廠分不到好工種就只能出苦力。
許大茂肯把手藝教出來，對這些人來說比什麼都實惠，別說鞍前馬後伺候了，就是天天給許師傅打洗腳水都樂意，更何況許大茂偶爾給跟得最緊的那個人多打一勺菜，多了這一口油水，幾個年輕人更是恨不得把許大茂供起來。
秦淮茹下了班就早早在廠門口拐角的電線杆旁邊等著，一眼看見許大茂被三個學徒簇擁著走出來，腳步頓住了。
這場面讓她有點無從下手，想說兩句話，隔著三個人，扯著嗓子喊又不像話。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遠遠跟在後面，想著到了南鑼鼓巷再找機會截住許大茂把話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