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一覺睡到天矇矇亮，攏共也沒睡幾個鐘頭，但精神頭卻出奇地好。
他掀開被子坐起來，抹了把臉，套上棉襖，蹲在爐子前捅開煤灰，把昨晚剩的熱水倒進搪瓷缸子裡涮了涮口。
昨晚泡腳的時候把這段時間的事全捋了一遍，有一件事在腦子裡轉了一整夜，早上醒來倒想透徹了，正式收胖子和小山東當徒弟。
不為別的，就衝昨晚那一下子，胖子連對方是誰都沒看清就敢衝出去，小山東嚇得腿首哆嗦還張開胳膊攔在他前面。
這種人不收，他許大茂還想收什麼樣的？
至於以後會不會背叛——以後的事以後再說，至少昨晚那一齣，值得了。
他從後世穿過來，對“教會徒弟餓死師父”那套老規矩壓根不感冒，後世的廚師培訓學校裡什麼菜譜沒有？
只要肯交學費，恨不得連祖傳秘方都給你打包。
許大茂腦子裡那些菜譜，在這個年代稀缺，但放到後世不過是短影片裡隨處可見的教程。
藏著掖著？
沒必要。
胖子的顛勺還欠火候，小山東連刀都握不穩，接下來該系統地教了，還有一層，以後會改開，到那時候，餐飲業是第一批被個體戶衝開的行業。
許大茂不能到時候一個人單幹，得有幾個信得過、手藝硬的人撐著。
胖子的勺、小山東的機靈、馬華的穩重，都是現成的班底。
至於馬華，繼續觀察，不急著下結論。
拿定主意，許大茂把搪瓷缸子擱在炕桌上，推門出了西廂房。
天剛矇矇亮，院裡靜悄悄的，水池邊的水龍頭凍了一層薄冰，許大茂走過穿堂往院門口走，腦子裡還在盤算收徒儀式要不要搞個拜師宴之類的。
正想得出神，剛跨出院門門檻，一個身影迎面撞了上來。
“哎呦——”
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緊接著是布鞋踩在青磚地上打滑的聲音，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走得急沒看路——”
地上的人低頭揉著膝蓋，嘴裡連聲道歉，聲音又脆又嫩。
許大茂回過神，低頭一看，地上坐著個姑娘，穿著一件半新的碎花棉襖，兩條大辮子又黑又粗，搭在肩前往下垂著。
最惹眼的是她那皮膚，白裡透紅，嫩得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兩頰透出來的是純天然的蘋果紅，不是胭脂，不是凍的，就是從好皮膚底下透出來的血色。
許大茂愣了一瞬，他在後世刷短影片，各種美女如雲，化妝加美顏加濾鏡，關了美顏親媽都認不出來。
走在商圈街上倒是也有真美女，但十個有九個化了妝，素顏能打的少之又少。
打從穿過來以後，身邊的女的更是沒法看，劉嵐有點姿色但那是李懷德碰過的人，秦淮茹長得不錯但一臉苦相，婁曉娥底子很好但被他果斷踹了。
眼前這姑娘，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擱在後世隨便拍張照發小紅書上能引來一群星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