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走在回南鑼鼓巷九十五號大院的路上,腳步不快不慢,臉上還是那副慣常的輕鬆表情。
胖子走在他右邊,時不時揉一下撞得生疼的地方,嘴裡嘀嘀咕咕地念叨著秦姐的腰怎麼那麼硬。
馬華走在他左邊,剛才憋回去的笑意還掛在眼角,走幾步就往胖子的方向瞥一眼,嘴角首抽抽。
小山東跟在後面,脖子還在一扭一扭地往後看,嘴裡被胖子塞了一顆水果糖。
剛才那段突如其來的遭遇戰,在胖子撞倒了秦淮茹之後,三個人七手八腳地扶人、撿飯盒、賠不是,鬧騰了一陣才消停下來。
小山東還因為“謊報軍情”被胖子往嘴裡塞了一顆水果糖,說是“封口費”,讓他以後看清楚再喊。
許大茂走在他們中間,沒有像往常那樣調侃兩句,也沒有催促他們走快點,偶爾偏過頭看了胖子一眼。
胖子臉上的橫肉隨著腳步一顫一顫的,剛才小山東喊出那聲“有刺客”之後,許大茂還沒做出任何反應,胖子己經像一顆脫了膛的炮彈一樣衝出去了。
從胖子聽到“刺客”兩個字到發動野蠻衝撞,中間幾乎沒有停頓,沒有猶豫,沒有回頭看許大茂的臉色,沒有先判斷對方人數,甚至連對方是誰都沒看清——就那麼悶頭衝上去了。
胖子這個人,平時嬉皮笑臉油腔滑調,見誰都笑眯眯地喊哥叫姐,在食堂後廚跟大媽們打情罵俏,跟老孫頭討價還價的時候能把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看起來跟誰都親熱,跟誰都不交底。
傻柱掌勺的時候他是這副嘴臉,許大茂來了他還是這副嘴臉,乍一看就是個見風使舵的滑頭。
但剛才那一刻,這個滑頭連猶豫都沒猶豫,用自己的身體當成肉盾撞向一個連身份都沒確認的目標。
胖子吼的那聲“馬華小山東護著我義父先走我墊後”,聽著像戲文裡的臺詞,但做出來的事是實打實的,他真墊後了。
許大茂從2026年穿過來以後,一首用一種冷眼旁觀的視角看待這個年代的人。
對他好的人,他照顧;對他壞的人,他往死裡整,利益交換,賬目清楚。
胖子鞍前馬後地伺候,他認為是為了學手藝;胖子叫他義父,他覺得是年輕人激動了嘴快,但剛才胖子衝出去的這一下,他很確信,這個看起來滑頭滑腦的年輕人,是真的把他放在了心上。
“胖子。”
許大茂開口了。
胖子轉過頭來:“許師傅,啥事?”
許大茂看了他兩秒,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
那隻手在胖子厚實的肩膀上停了一下,指節微微用力,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胖子被許大茂拍得一愣,隨即咧嘴笑了一下。
這個笑不像平時那種油腔滑調的嬉笑,倒有幾分不好意思,像是被看穿了什麼一樣。
“沒事。”
許大茂收回手,把手揣回褲兜裡,腳步倒是比之前輕快了些。
他沒再多說,有些話不需要說,胖子剛才那一下,比任何表忠心的話都管用。
馬華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地把挎包帶子又捏緊了幾分,小山東嚼著水果糖,含含糊糊地說了句“胖子哥真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