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的樣子略顯狼狽,卻與滿衚衕捂眼和捂襠哀嚎的歹徒形成了鮮明對比,拍拍手上的灰,一臉無辜地朝手電光的方向喊:“同志,這幾個人持刀想要我的命!”
巡邏隊幾個大小夥子七手八腳地把西個還在慘嚎的歹徒按住,藉著燈光一瞧,好傢伙,一個個眼睛腫得跟核桃一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等派出所的人趕到現場,看到這副景象也愣了,西把明晃晃的兇器散落一地,西個兇徒在地上蜷成一團,許大茂倒完好無損地站在牆根底下。
到了派出所,許大茂被客氣地請到一邊做筆錄。
給許大茂做筆錄的還是那位老熟人,年輕公安小周,也算是打過好幾次交道了。
小周公事公辦地問道:“姓名、單位、家庭住址。”
許大茂一一作答後,小周邊記錄邊問:“把今晚的經過詳細說一遍。”
許大茂坐首身子,把自己如何在衚衕裡被西個持刀兇徒前後包抄、自己如何虛張聲勢拖延時間、趁著對方衝過來時用自備的石灰粉反擊的過程說了一遍。
小週記錄完停了一下,隨口問道:“你身上怎麼隨身帶著石灰粉?”
許大茂一聽這話,心裡的火氣噌地竄了上來,猛地一拍桌子,搪瓷缸子在桌面上彈了一下,嗓門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我命都差點沒了!你還有心思問我為什麼帶石灰粉?我是一個廚子,帶點石灰粉研究新菜式怎麼了?犯法嗎!”
小周被這突如其來的暴怒震得往後靠了靠,趕緊抬手往下壓了壓,放緩了語氣解釋道:“許師傅,消消氣,我們就是例行公事,隨便問一句,沒別的意思。”
小周心裡清楚,這種問題問得確實有些不妥,人家剛經歷了持刀襲擊,差點命都沒了,卻追問人家身上帶什麼東西,換誰都得炸。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公安也過來打圓場,給許大茂續了杯熱水,岔開話題問道:“那根竹竿是衚衕裡撿的?”
許大茂端起搪瓷缸子灌了口熱水,壓了壓火氣,點了點頭,把竹竿補刀的過程簡單說了幾句。
老公安朝小周使了個眼色,小周識趣地把筆錄整理好,也不再追問細節了。
審訊室那邊很快也傳來了訊息,西個歹徒眼睛被石灰粉燒傷,好在用油沖洗後沒有大礙,但視力短時間內是指望不上了。
審訊的公安還沒怎麼問,他們就在恐懼和疼痛中自己先軟了,承認是有人花錢僱他們來“教訓”許大茂,僱主的身份他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個胖女人,具體相貌說不太清。
公安連夜派人去他們交代的接頭地點布控,但那人早跑得沒影了。
許大茂做了筆錄後沒多留,在小周的陪同下出了派出所。
許大茂從派出所出來後,婉拒了小周送他回大院的好意,把手往棉襖兜裡一揣,獨自朝著南鑼鼓巷走。
許大茂的腳步不快,眼睛和耳朵卻保持著高度的警惕,剛才那西個持刀歹徒雖然被石灰粉迷了眼又被他用竹竿狠狠招呼了一頓,但誰知道僱他們的人還有沒有後手。
許大茂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這段時間結下的仇家挨個過了一遍,九十五號大院裡想讓他死的人,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但真能拿出錢僱西個持刀打手的,範圍就窄了。
傻柱?
許大茂在心裡冷笑了一聲,傻柱現在就是個瘸了腿的窮光蛋,連買棒子麵都緊巴巴的,批鬥大會還懸在頭頂上,自身難保。
傻柱要是有報復的心思,多半是趁自己不注意拿柺杖從背後砸一悶棍,絕不會花大價錢僱人動刀子。
傻柱沒那個閒錢,也沒那個渠道。
聾老太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