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腳步頓了一下,繼續往前走,聾老太太是恨自己,恨得咬牙切齒,可她一個八十歲的老太太,被街道辦整治了兩回,被婦聯整治了一回,在院子裡的威信早就被踩進泥裡了。
而且這段時間許大茂仔細觀察過,聾老太太出門的次數屈指可數,除了偶爾上公廁,就是坐在後罩房門口曬太陽。
聾老太太要真有人脈,至於被街道辦關兩回、被婦聯押著滿街道做檢討?
至於糊弄傻柱和婁曉娥給自己弄吃食?
至於為了幾斤糧票去黑市上討價還價?
聾老太太要是有人脈有背景的人,不會落魄到這份上。
劉海中最近很老實,自打在車間做檢討丟了臉,回家連皮帶都收起來了,連劉光天和劉光福都很少捱打了。
劉海中這人草包歸草包,但不傻,他知道自己現在還在留用察看,再惹事只會更倒黴,劉海中沒這個膽子僱人行兇。
賈張氏倒是恨自己,但她恨歸恨,更怕自己,上次自己反手召喚了一波老賈和東旭,賈張氏到現在都不敢在中院門口納鞋底,更別說花錢僱人了。
再說賈家現在靠秦淮茹一個人的工資過日子,哪有錢僱西個打手?
閻埠貴更不可能。
許大茂想到閻埠貴那副摳摳搜搜的樣子,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下撇了撇,閻埠貴是出了名的要錢不要命,讓他花錢僱人,比割他的肉還疼。
閻埠貴怎麼可能捨得花更大價錢去僱打手?
閻埠貴要真有報復的心思,多半是帶著閻解成閻解放閻解曠拿擀麵杖在衚衕裡埋伏自己,親力親為,一分錢不花。
但閻埠貴這人貪心且怕事,這種冒大風險的事他不敢幹。
把這些人一個個排除掉之後,許大茂把重點懷疑物件釘在了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有錢,雖然是八級鉗工被貶去扛大包,但老底子還在,上萬的積蓄肯定拿得出來。
僱幾個亡命之徒的錢,對易中海來說不是什麼大數目。
重點是易中海也有動機,許大茂在腦子裡把易中海這段時間的遭遇從頭到尾理了一遍,被自己踹過兩次褲襠,被自己打掉兩顆門牙,被自己拆了玻璃補自家窗戶,被自己從一大爺的位子上拉下來踩進泥裡,在鉗工班的大會上被當眾批鬥,發配到三號倉庫扛大包,每天累得像條死狗。
自己又隔三差五跟老劉打招呼給他加活,易中海要心裡那團火早就燒透了。
最關鍵的是,易中海這個人,從來不是傻柱那種衝動型的。
易中海是陰的,是藏在笑臉後面的刀子,他在九十五號大院院裡當了十幾年一大爺,什麼陰招沒使過?
易中海以前算計原身的時候,哪回不是借傻柱的手,自己在旁邊裝好人?
這種人不衝動,但一旦動了殺心,就是謀劃周全、一擊致命的狠手,僱人動手,自己不露面,事成之後誰也查不到他頭上,這太像易中海的風格了。
許大茂走到九十五號大院門口,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不管是不是易中海,以後自己都得加倍小心。
敵人從暗處捅刀子,自己就得把防備做在前頭,不但要做,還得做得更周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