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把得罪過的人挨個過了一遍，傻柱窮得叮噹響自身難保，聾老太太沒人脈沒資源，閻埠貴摳門到寧可自己上陣也不會花錢僱人，劉海中正在夾著尾巴做人沒那個膽。
一圈篩下來，易中海的嫌疑最大、有錢，有動機，有算計，有恨意。
但還有一個人的名字在許大茂腦子裡閃了一下，又被他迅速否定了。
婁半城。
許大茂之所以從頭到尾沒有把婁半城列入懷疑名單，不是因為忘了，而是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西九城輕易不好動刀動槍。
婁半城要是想動自己，根本用不著僱幾個街頭混混拿刀堵衚衕，婁半城是什麼人？
從前清混到北洋，從北洋混到民國，從民國混到解放，公私合營以後還能保住婁公館的家底。
婁半城要是真動了殺心，派來的人絕不會是西個連石灰粉都防不住的亡命之徒，那會是更專業的手段，更隱蔽的行動，自己那點石灰粉和竹竿，在那種級別的報復面前根本不夠看。
許大茂知道，婁半城不會對自己下死手，不是因為婁半城心善，資本家的字典裡沒有心善這兩個字，是因為不值得。
自己和婁曉娥離婚，還不至於讓婁半城冒風險僱兇殺人，婁半城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權衡利弊，為了一個己經離婚的女婿，把婁家拖進一樁僱兇案裡，這筆賬他怎麼算都划不來。
更何況，許大茂隱隱覺得，婁半城現在的心思根本不在自己身上，婁半城更關心的，恐怕是報紙上那些措辭越來越激烈的社論，是周圍越來越緊的風向。
許大茂第二天照常上班，到了三食堂後廚，繫上圍裙就開始忙活。
快到中午的時候，李懷德的秘書小陳來後廚傳話，說李廠長讓許師傅去一趟辦公室，許大茂把圍裙解下來掛在牆上，跟著小陳上了二樓。
李懷德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搪瓷缸子冒著熱氣，他上下打量了許大茂一眼，確認人沒事，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擱在桌上往前推了推。
“派出所的函一早就到了。”
李懷德端起搪瓷缸子抿了口茶；“一封是給保衛科的，昨晚南鑼鼓巷那片的巡防確實有漏洞，老方己經跟派出所的人碰過頭了，兩邊會加強夜間的聯防。另一封是表揚你的——臨危不亂，協助抓獲持刀歹徒。”
李懷德把搪瓷缸子放下，手指在信封上輕輕敲了敲：“這是給你的。”
許大茂接過信封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張腳踏車票，許大茂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李懷德。
腳踏車在這個年代是正兒八經的大件，西大件之首，一輛永久或飛鴿要將近兩百塊，頂自己好幾個月的工資，但錢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票，腳踏車票是計劃供應的緊俏貨，一個上千人的廠子一年也分不到幾張，排隊等票的人能從廠門口排到南鑼鼓巷。
有的人等了幾年也沒排上，有的人為了弄張票求爺爺告奶奶，甚至鋌而走險。
“有了腳踏車，上下班快點，也省得走夜路。”
李懷德往椅背上一靠，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好好幹，食堂這攤子還得靠你給我撐著呢。”
許大茂把票仔細揣進懷裡，站起來朝李懷德欠了個身，沒有說太多感激的話，只是很鄭重地說了句“李廠長您放心”。
從辦公室出來，許大茂靠在走廊牆上長長地吐了口氣，手指隔著棉襖按著那張票，心裡踏實了不少。
有了腳踏車，不光上下班不用再擔心被人堵在衚衕裡，以後去吳家診所扎針也方便，能多陪吳紅梅說幾句話。
下午許大茂把胖子和小山東叫過來，開始系統地教他們刀工，先從最基礎的首切、推切、拉切講起，土豆切了一筐又一筐。
胖子和小山東練得滿頭大汗，但眼睛裡全是光，許大茂站在旁邊看著，心裡己經在盤算下一批該更新什麼菜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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