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話需要有人聽嗎?你對著木頭人都能說上幾個小時,人家姑娘想聽你說話,會眼巴巴地看著你,分析你的唇語,她如果煩了,就會撇過頭不看你,不管你說再多,她都不會煩,更不會生氣,還會給你一個美麗的笑臉……”
夏青魚給他描繪了非常美好的前景,張言心裡越來越鬆動,他腦海裡呈現出這樣一幅景象,美麗的女孩坐在他對面,他在滔滔不絕地訴說,女孩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露出會心一笑……沒有表露出一點不耐煩。
張言更心動了,他腦子裡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娶了殘疾人,親戚朋友肯定會說閒話,說你這老光棍娶不到老婆,才會娶殘疾人。”
“娶了聾子,以後在家裡可以隨心所欲地說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老婆永遠都不會煩,晚上睡覺,也不會被老婆嫌棄,而且人家不是天生的啞巴,不會遺傳給孩子……”
他心裡的天秤,越來越傾向娶蔡雪,還找了好多理由說服自己。
夏青魚乘勝追擊,說道:“雖然蔡雪是啞巴,但她長得漂亮,又會賺錢,嫁妝也豐厚,其實有不少男同志想娶她,只是她要求高,才拖到現在,既然你不願意,那就當我今天沒來過,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要走,沒等數到三,張言就叫住了她:“給我點時間考慮一下。”
“要考慮多久?一天還是兩天?蔡雪可不是沒人要的殘次品,人家是搶手貨。”夏青魚故意說。
“明天我答覆你。”
張言不由感覺到了壓力,將三天壓縮到了一天,他得回家和父母商量一下。
“好,明天等你答覆。”
夏青魚笑了笑,離開了服裝店。
張言回家商量更好,他父母肯定會勸他同意,對張言父母來說,抱孫子才是頭等大事,蔡雪的聾是後天,不會遺傳給孩子,又漂亮能幹,孃家條件也好,張言父母肯定滿意。
畢竟在老兩口心裡,他們兒子也不是啥正常人,配啞巴剛剛好。
果然,回到家的張言說了蔡雪的情況,他父母毫不猶豫同意了,還催他趕緊和姑娘見面,把婚事敲定下來。
“她是聾子,你們不嫌棄?”張言問。
“人家姑娘都沒嫌你嘴跟機關槍一樣,她聽不見不正好遂了你的心?你話那麼多,不是聾子誰受得了你?”張母沒好氣地懟。
她和丈夫都不是話多的人,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兒子,打小就愛說話,上學後,老師幾乎每學期給兒子寫的批語,都是話太多,嚴重影響班級紀律,希望他下學期能改正。
但隨著年紀增大,兒子說的話越來越多,老師也越來越煩他,最後只念到初中畢業,就去廣東打工了,打了兩年工回來開服裝店,倒是有了出息,可這嘴……實在是惹人嫌,他們是親爹親媽都受不了。
有張言父母這對神助攻,張言和蔡雪的婚事很順利地敲定了,夏青魚又賺了一千一的謝媒禮,張言六百,蔡雪五百。
九月中旬,夏青魚去了省城,復讀班都開學半個月了,她還沒去報到,得去露個面。
孟鋒打過招呼,教導主任親自帶她去班級,班主任姓範,叫範貴元,西十來歲,斯文憨厚,是語文老師,帶了好幾屆復讀班,升學率很高。
範貴元給她安排了座位,因為夏青魚主動要求坐後面,所以她被安排到了最後一排,和一個女生當同桌。
夏青魚看向新同桌,咧嘴一笑,伸出手說道:“楊慧倩,自我介紹一下,袁玉瑩是我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