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到現在還沒完全適應這個詞。
兒子不僅給他們買了洋房、配了保姆,還首接提了一輛五十多萬的賓士,專門配了個司機,
隨叫隨到。
放在以前,她想都不敢想。
老巷子裡誰家有個小轎車都能顯擺好幾天,她倒好,出門有專職司機,住著帶院子的洋房,有人做飯有人打掃——
這日子過得像電視劇裡的闊太太,可她骨子裡就是個勞碌命,閒不下來,也享不來這種福。
“車……不用天天等著。”趙美蘭把毛巾遞回去,聲音放得很低,像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我們也不常出門,別麻煩人家師傅。”
“不麻煩不麻煩,”張姨笑著接過來,“先生都安排好了,您就安心享福。”
趙美蘭沒再說話,走到窗邊推開窗。
清晨的風帶著桂花香撲在臉上,涼絲絲的,院子裡那棵桂花樹綠得發亮,青石板路還沾著薄霧,假山旁邊的綠植一叢一叢的,看著就養眼。
她看著這安逸的一切,心裡卻空落落的,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大概是少了老巷子裡的煙火氣,少了手裡永遠幹不完的活,少了街坊鄰里打不完的麻將、心裡踏實的感覺。
現在什麼都不用她管,她反倒不知道手腳往哪擱了。
樓下餐廳,蘇大強己經穿戴整齊,正對著鏡子捋頭髮,美得不亦樂乎。
他穿了一身蘇奇新買的深藍色綢緞衫,料子滑溜溜的,貼在身上涼絲絲的,襯得他臉色都亮了幾分。
腳上是新皮鞋,擦得能映出人影,頭髮蘸了水往後梳,雖然沒剩幾根了,但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趴在該趴的位置。
“美蘭,快下來吃早飯!”他聽見腳步聲,頭也不回地喊,語氣裡藏不住的得意,“等會兒讓司機送我去老巷子裡轉一圈,跟老夥計們聊聊天。”
趙美蘭走下樓,看見他那副顯擺的樣子,眉頭立馬皺起來:“一大早就往老巷跑?你又想去顯擺是不是?”
“什麼顯擺!”蘇大強不樂意了,捋頭髮的手頓了頓,“我就是回去看看老朋友,順便……你也可以回去呀,回去和街坊鄰里打打麻將啥的。”
“我才不去,醫生有叮囑,你也少出去胡說八道!”趙美蘭壓低聲音,語氣帶著警告,“兒子給咱們買房子買車是孝心,不是讓你出去吹牛的,傳出去讓人笑話!”
“笑話什麼?我兒子有本事,我驕傲!”蘇大強梗著脖子反駁,一點都不覺得丟人、
趙美蘭被他氣得說不出話,指著他半天,狠狠說道:“蘇大強,最近兒子回來,給兒子面子,給你留了面子,沒有咋約束你管你,你現在漲能耐了。”
蘇大強被趙美蘭其實鎮壓,不敢頂嘴啦。
但最近的好日子讓他飄了,感覺自己偷偷出去,回來趙美蘭最多也就多罵幾句.
所以,吃完早飯,司機準時把車停在院門口。
黑色賓士穩當當地停在青石板路旁,車身亮得晃眼,在早上的太陽底下反著光,看著就氣派。趁著趙美蘭沒有注意蘇大強偷偷的邁著步子走過去,在司機動作恭敬下,上了車想著老巷子二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