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朝滑梯那邊點了下頭:“嗯,叫許子言。”
王太太順著她的目光看了幾秒,許子言正從滑梯頂端衝下來,兩隻胳膊張開嘴裡喊著“飛嘍”。她看了兩秒轉回頭來,嘴角的笑意淡了一點:“多大了?”
“快五歲了。”
“正是好玩的時候。”王太太把扇子換了個手,“我們家那個快十八歲成年了。在國外讀書,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回面,回來了也把自己關在屋裡,手機一捧就是一整天。我說什麼他都嗯嗯啊啊地應著,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塊螢幕。”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松的,但話音裡多了一層薄薄的灰,“你說這孩子怎麼長著長著就跟你不親了呢。”
顧佳沒有馬上接話。
她用鞋尖撥了一下腳邊的小石子,停了幾個呼吸才偏過頭,聲音不高:“我兒子現在黏我黏得不行,整天媽媽媽地喊。但我聽好多人講過,到了十幾歲就不一樣了。到時候他嫌我煩,我心裡估計也空落落的。所以我想趁他現在還要我的時候,多陪陪。”她說這話的時候低頭看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皮筋,順手把它從手腕擼下來又套上去,繞了兩圈。
王太太那邊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然後她把扇子在指尖翻轉了小半圈,點了一下頭:“你這年紀能把這話想明白,挺難得的。我當年光想著給他塞最好的條件,以為那就是對他好。現在回頭看看……他根本不要那些。”
長椅這邊安靜了。
草坪那頭的薩摩耶跑累了,被主人牽著往回走,尾巴掃過一叢矮冬青,幾片葉子被掃下來落在草地上。
“你要是不急著回去,上我那邊坐坐?”王太太忽然側過身來,扇子在膝蓋上輕輕一磕,“我家二十一樓,客廳陽臺能看見江面,這會兒還剩點暮色,挺漂亮的。你上去過頂層戶沒有?”
“還沒呢。”
“那你該看看,不一樣的。”她語氣裡那股熱情是真切的。
顧佳扭頭看了一眼滑梯那邊。
許子言正掛在繩網中間晃悠悠地回頭衝她笑。
她摸出手機給陳姐撥了個電話,說下樓來帶子言上去洗澡,她上去坐坐。
陳姐那邊利落地應了。
“行,那上去瞧瞧。”顧佳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後頭,衝王太太笑了一下。
進了電梯她按了21層,等數字跳到15的時候忽然開口:“你是住幾樓?”
“1201。”
王太太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這棟樓吧,越往下越便宜。我當時買的時候銷售跟我說。”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還是聊天的調子,沒加重音也沒放慢速度,但那份不經意裡頭的俯視感反而更明顯了。
顧佳嘴角動了一下。
電梯裡的暖光打在側臉上,她偏過頭看向王太太,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擺得端端正正:“是嗎?我前陣子剛花了十多億收了三家公司,最近事情多,孩子又剛入園,暫時沒空琢磨房子的事。等這陣忙完了再說吧,我也看看有什麼好的房子。”
電梯剛好到了21層。
門開啟的時候走廊裡安靜了一瞬,那份安靜把她最後幾個字襯得格外清楚。
王太太跨出電梯的腳步輕頓了一下,扇子在她手指間翻了個面,她轉頭看向顧佳,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三秒,然後那個笑重新浮了上來。
跟樓下花園裡那個笑不太一樣。
眼角的紋路還在,但嘴角往上開了幾度,整張臉的表情像被人重新調了一檔亮度。“這麼大手筆呀?我說呢,看著就不是普通人。”她說話的節奏快了小半拍,“我先生是那邊幼兒園的名譽校董,往後孩子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話,我可以說得上話。”
”。您煩麻來定肯我天那有要真,了太太王謝謝先那“:氣客的好恰著帶裡氣語,梯電出走著跟佳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