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佳到家的時候快九點了。許子言早睡了,陳姐在客廳沙發疊衣服,見她推門進來輕聲說了句“子言今天特別乖,洗完澡就睡了”,顧佳點點頭隨便吃了點陳姐準備的東西換了拖鞋往臥室走。
許幻山半靠在床頭看手機,戴一副淺框眼鏡,螢幕光映著他側臉。
聽見她進門的動靜,他把手機擱床頭櫃上:“逛到這麼晚?”
顧佳沒答話。
她在床邊坐下來脫了外套搭椅背上,整個人往後一倒躺平了,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也不吭聲。
許幻山側身看她:“你這是怎麼了?”
“我今晚去樓上王太太家坐了坐。”她說話的聲音有點飄,“就住二十一樓那家。”
“嗯,然後呢?”
“她家客廳牆上掛了一幅畫。莫奈的《睡蓮》。”顧佳坐起來轉頭看他,“ 她卻說是梵高的睡蓮,不清楚是在試探還是就是那麼無知。”
許幻山沒打斷她,等她繼續往下說。
“她家的裝修很不錯,超出了我的想象。”
她停了一下。
“回來一路上我翻來覆去地想,原來有錢人日子是這麼過的。我以前覺得自己也算見過世面了,現在我感覺到有錢人得多奢侈。”
許幻山把眼鏡摘了放床頭櫃上,側著身看她:“那你覺得咱家現在算有錢人嗎?”
顧佳頓了一下:“算吧……”
許幻山笑了一聲。
他伸手把床頭燈調亮了些,整個人往枕頭上一靠:“那你跟我說說,一幅幾千萬的畫,咱家現在買得起買不起?”
顧佳張了張嘴,又合上了。
“咱家現在賬戶上多少錢你比我清楚,真想買隨時可以買。”
“我不是那個意思。”顧佳的聲音低了些.
顧佳偏頭看著他,嘴角往上動了動,想了一會兒才繼續開口:“以前感覺我們現在住的就是頂號的了,可這回看了王太太家我才知道,原來有錢人可以這樣住住。”
許幻山挑了下眉:“你後悔住這兒了?”
“有一丁點兒後悔。”她很坦率地承認了,“也不是說這兒不好,但要是現在讓我重新選,我可能會找個更敞亮的地方。帶個院子,書房窗戶外面能看見樹。”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可我當初不知道有錢人住什麼樣。我以為君悅府這樣的很不錯了。”
許幻山聽完沒忍住笑了一聲。她這話說得有點跟自己置氣的意思,他伸手拍了拍她肩膀:“那現在換也來得及。”
顧佳認認真真想了想,還是搖頭了:“子言剛入園,才適應沒幾天。而且金控那邊我剛搭起來,換房子不是搬個家那麼簡單,裝修盯一遍半年就進去了。還是按照計劃等子言大點吧,。”
她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我今晚怎麼回事,跟中了邪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