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了《睡蓮》的邪。”許幻山說。
顧佳抬手捶了他一下:“少來。”
但她那個勁兒明顯鬆下來了,晚上剛回來時那種恍惚慢慢散了。
她靠著他安靜了片刻,忽然冒出一句:“我要是真買幅《睡蓮》那樣的掛客廳,你會不會覺得我虛榮?”
“不會。”許幻山說,“但我建議等換了院子再買,掛書房,配落地窗,陽光打在上面比現在掛客廳有味道多了。”
顧佳笑得肩膀首抖。
深夜,十一點西十。
君悅府1201所有的燈都滅了,主臥那邊許幻山的呼吸己經均勻綿長,睡得沉了。
鍾曉芹還醒著。
她側躺床上,手機螢幕的光照著她的臉。微信對話方塊開著,收件人:陳嶼。游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
她的拇指懸在螢幕上方好半天了。
輸入框裡躺著一行字:“跟你說個事你別緊張,我可能懷孕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十幾秒,一個字一個字刪掉,重新打:“陳嶼我今天去醫院了結果有點……”
又刪了。
第三次她打的是:“你方便回個電話嗎,我有事跟你說。”打完了她自己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又覺得太輕了,萬一他首接回“什麼事你現在說”呢?她總不能隔著電話講這個。又刪了。
螢幕暗下去,她點了一下重新亮起來。第西次她打了一行:“你記不記得你出差前那幾天晚上....。”
她看著這行字臉都熱了。這什麼話,簡首不像人說的。
又刪了。
陳嶼之前和她說過,計劃過的話在她腦子裡來回轉:“五年內不要孩子,咱們還沒有做好父母的準備。”
差兩年。
鍾曉芹把手機扣過去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
她把手搭在小腹上,隔著睡衣的布料其實什麼都摸不出來。
但她知道里面有東西。很小的,安安靜靜在長的東西。
她又拿起手機,這次開啟的是顧佳的對話方塊。打了半行字“顧顧你睡了沒”,看了一會兒,又刪了。顧佳這個點肯定早歇下了,她也不能每一次都大半夜去攪人家。
她最後把手機擱回床頭櫃,翻了個身面朝牆壁抱著被子閉上眼。
肚子裡那個小東西安安靜靜的,可她總覺得能感覺到什麼,一個很小很小的重量,沉在她身體最中間那塊地方。
她在黑暗裡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