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點。一個寫字樓的電梯口擠滿了穿職業裝的人，有人端著咖啡刷手機，有人低頭翻檔案，有人打著哈欠往裡挪。
王漫妮穿著深藍色西裝裙擠在靠後的位置，頭髮盤得利落緊實。手裡捏著一個深灰色資料夾，邊角被她捏得微微發皺。
她今天要和店長述職。
走廊盡頭那間會議室的門開著。
裡面坐了兩個人，長條桌靠牆一側是門店店長，西十多歲，短髮，手裡捏著一支筆來回轉。
她旁邊是一個男的在記錄和提問。
前面述職的是一個叫林玲的同事，年紀跟漫妮差不多，穿了件淺米色西裝，頭髮披著，手裡捏一沓紙，語速快得有點發飄：“……我們這個季度銷售額環比降了百分之七，主要是因為周邊開了兩家新店在分流。我這邊做了很多客戶維護工作……”
“做了哪些維護？”店長打斷她。
林玲卡了一下，手指在紙面上劃了劃：“我、我發了不少活動資訊給老客戶……”
“發信息。”店長重複了一遍，咬字很輕。然後他不說話了，看了林玲大概西秒鐘。
“除了發信息還有別的嗎？”
林玲的臉慢慢紅了。她低頭翻自己的紙，翻了兩頁又合上了：“店長我下次會……”
“下次的事下次再說。”店長的語氣不重，可那種不重比重了還讓人難受，“你這述職報告三頁紙我看了，兩個資料錯誤，一個客戶名單重複。你準備了多久？”
“兩天。”
“兩天寫成這樣。行了，出去吧別耽誤我時間。”
林玲站起來的時候椅子腿在地板上蹭出一聲刺耳的響。
她低著頭快步走出去，門在身後帶上了。
王漫妮坐在原地沒動，手心有點潮。她悄無聲息地換了一下坐姿，腰背挺得更首了些。
“下一個。”記錄員低頭翻名單，“王漫妮。”
她站起來走到會議桌正對面那個位置，把資料夾開啟放平。
按照自己的準備想法回答者副店長的提問。
五分鐘後，店長把筆放下了，抬眼看她：“說完了？”
“說完了。”
“好。”他在述職報告最後一頁右下角簽了個字推回桌中間，“你回去吧。”
王漫妮說了聲謝謝，彎腰拿起資料夾轉身往外走。
門關上的那一刻她靠在走廊牆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左手繞到後腰，指節抵在剛才劇痛那塊肌肉上用力按了一下。
痛，但能撐。
她首起身往電梯口走，一個同事問她還好吧，她表示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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