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秋、阿竹和嶽劍心尚不知發生何事；唯有姜尼，一雙清亮眸子穿透風雪，牢牢鎖住遠處那一葉孤舟。
人影模糊，面容不清，可就在目光落定的瞬間，她心底毫無徵兆地一熱，像是久埋的種子突然破土。
她微微怔住，臉上浮起一絲困惑，轉頭望向師尊。
蘇塵迎上她的視線，語氣淡漠：“不過是個跳樑小醜。”
“不必理會。”
話音未落，那立於扁舟之上的青衣人己開口，聲沉如鍾：“蘇劍仙。”
“此來，並非挑釁。”
曹長青道。
若非萬不得己，他絕不會如此放低姿態。這幾年，死在他手裡的離陽朝廷高手數不勝數，向來雷厲果決，從不拖泥帶水。
可面對蘇塵，那位白衣勝雪、劍氣凌霄的劍仙，他連硬氣的底氣都提不起來。
“只想見姜尼一面。”
語氣裡竟透出幾分懇切，誰也想不到，這位躋身天下前十的天象大宗師，會露出這般近乎謙卑的姿態。
“師尊。”
這聲音鑽入姜尼耳中，莫名熟悉。她下意識看向蘇塵。
“找你的。”
蘇塵搖頭，“好幾年前，曹長青就上過蓮花峰，想帶你走，被我轟下山去了。
沒想到，他還真不死心，又來了。”
“見一面吧。”
姜尼輕啟朱唇，聲音溫軟，眼神卻執著，她迫切想看清，這張被風雪遮掩的臉。
“行。”
聽徒弟開口，蘇塵略一頷首。心念微動，方才席捲天地的暴雪驟然分流，墜入河面的雪片亦隨之消散。
那股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勢倏然撤去，曹長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腳下扁舟止住倒退之勢，他運起真氣，緩緩朝畫舫靠來。
小船泊穩，他足尖輕點，身形掠起，穩穩落在甲板之上。
青衫獵獵，風雪未歇，而他面上己添幾道風霜刻痕，眉宇間，多了幾分沉鬱與倦意。
“閣下是楚人？”
姜尼掀開簾帳，緩步而出，目光落定在他身上，柳眉微蹙，記憶深處翻找著蛛絲馬跡。
“是。”
曹長青含笑點頭。這一回，他未稱她“公主”，只坦然道：“早年在楚國皇宮供職，算箇舊朝遺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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