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做大俠，要做好人，要做君子，好處全佔，麻煩全推。”
“任盈盈一旦登位，頭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華山派。”
“蠢貨！”
“愚不可及的蠢貨！”
“若真勸不回，不如一刀結果了那任盈盈。”
甯中則無奈嘆息。
殺一個魔教聖女，對華山而言不過舉手之勞；夫妻二人真正惱怒的，也不是令狐沖與任盈盈來往，而是痛心於這徒弟的昏聵糊塗，這般模樣，如何託付得了華山基業？
風雪漫天，撲在身上，令狐沖眼神空茫，踏著青石鋪就的小徑踽踽獨行。兩側懸崖壁立千仞，山野蕭瑟，枯枝虯結，唯有幾株蒼松翠柏，倔強挺立。
“難道……我真的錯了？”
他低聲自問。
穿過幽谷，攀至半山腰，蓮花峰己隱約可見。峰頂蓮花樓飛簷微露，山腳幾座殿宇靜默矗立。
石橋畔，修竹搖曳，兩株臘梅迎寒怒放，冷香隨風浮動，沁入衣襟。
他用力晃了晃腦袋，將紛亂思緒盡數壓下，抬眼望見劍氣殿外風雪中練劍的少女，揚聲喚道：“小劍心！”
嶽劍心聞聲回頭，見是他，略顯驚訝：“大師兄？你怎麼來了？我還打算傍晚早些回朝陽峰，好去尋你呢。”
待她目光落到他額角血痕上，眉尖微蹙：“大師兄，你頭上這傷……怎麼弄的？”
“路上滑了一跤。”
令狐沖勉強扯出一絲笑意。
“真的假的？”
嶽劍心眉頭微蹙，眼神里透著幾分將信將疑，顯然壓根兒沒當真。
令狐沖連忙岔開話頭：“我特意給你捎了不少好東西，上等雲錦、軟煙羅這些料子，還有幾件溫潤剔透的玉佩、玲瓏別緻的髮簪，待會兒回屋就拿出來給你挑，保管合你心意。”
“嘻嘻。”
嶽劍心抿唇一笑：“大師兄心裡，到底還是惦記著我這個小師妹的。”
“誰見了小師妹不疼惜？”
令狐沖抬眼望向劍氣殿的方向，問：“師公在殿裡嗎？”
“在呢。”
她點點頭，“剛用過午飯，這會兒該是在後殿小憩。”
“那你先練劍，我去瞧瞧師公。”
話音未落，他己邁步穿過正殿，繞過穿堂，沿著迴廊避開風雪往內院去。快到後殿門前時，還低頭拍掉肩頭積雪，又蹭淨靴底沾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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