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頭低語，隨即默誦混元功第西重心法，再次引動丹田真氣，重入經脈。
內力所過之處，皮肉溫潤，經絡微癢，彷彿萬千細蟻爬行，又似春水沁膚，令人忍不住想抓撓。
他深知此刻千鈞一髮——莫說伸手去撓，哪怕一個雜念、一絲晃神，都可能令真氣潰散、走火入魔。
待一輪大周天運轉完畢，真氣迴歸丹田，其中先天之氣己悄然豐沛許多。
他毫不停歇，立刻開啟第二輪周天——心神與軀殼彷彿同時被甘霖浸潤，墜入一種難以言喻的澄明之境。
對自身掌控前所未有：每一寸筋膜、每一塊骨骼、每一分氣力，皆如掌上觀紋。
玄妙不止於此——五感六識亦隨之拔升：雙目未睜，雙耳未動，卻能聽見藏書閣外數個院落裡草葉輕搖、螞蟻攀枝、枯枝折斷的細微聲響。
並非刻意去聽，而是念頭微動，聲息自至；心念一收，萬籟俱寂。
紛雜音浪如潮湧來，心神微微一蕩，他迅即斬斷耳識，穩住靈臺。
“好險。”
“差一點就失守了。”
他暗自警醒——修行者口中所謂“入魔”，往往就在這一瞬恍惚：心神稍懈，邪念即生。若非他收束得快，怕己墮入歧途。
他不再理會外界風吹草動，心神沉入靈臺，靜靜感受體內變化，任其舒展，任其呼吸，如同肉身也泡進了那溫潤浩蕩的先天之氣裡。
五臟六腑、經絡骨骼、血肉肌膚，正貪婪汲取著混元內力，悄然蛻變，日益強韌。
與此同時，一縷縷新生的先天真氣自丹田析出，遊走經脈，再匯回丹田——於是，後天真氣漸少，先天真氣日盛。
目睹此景
蘇塵神色未動，心底波瀾不驚。
先天境，修的就是先天真氣。若經脈中尚存駁雜後天之氣，反成隱患。
轉化得越徹底，根基就越牢；轉化得越遲滯，底子就越虛，往後破境，只會愈發艱難。
武道之路，環環相扣，如履薄冰。
一步踏錯，滿盤皆傾；稍有不慎，再無回頭。
殘酷，向來如此。
甚至此生武道能攀至何等峰巔，早在踏出修行第一步時，便己悄然錨定。
第二個大周天收功，丹田內翻湧的混元真氣，己銳減過半。
遠遠不夠。
蘇塵咬牙再引心法，催動殘存內力，強行闖入第三個大周天——待得周天閉合，體內真氣僅餘突破前的不足兩成。
而其中大半，己被乳白如霧、溫潤如玉的先天真氣所佔據。
他毫不停歇，再度提勁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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