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塊好料子，就是心太野，像只剛出林的猴兒。”
甯中則望著孩子背影，低聲道。
“嚴師出高徒。”
嶽不群神色平靜：“規矩立得牢，再野的性子也能馴出來。”
他忽然斂了笑意，嘆道：“山下局勢，越來越緊了。”
“魔漲道消，任我行執掌日月魔教以來，氣焰熏天，己牢牢控住荊、揚、豫三州武林。對我們而言，不是吉兆。”
“武當、少林、龍虎山這些泰山北斗，難道就袖手旁觀？”
她柳眉微蹙，指尖不自覺攥緊劍鞘。
“怕是難。”
嶽不群搖頭：“他們未必不怕魔教鋒芒太盛，不願搶先出頭。”
“而魔教，也暫不想硬碰這幾座大山。”
“難不成，真把咱們五嶽劍派當軟柿子捏？”
甯中則眸光一寒，冷意沁出。
“誰不想捏軟柿子？”
嶽不群眯起眼，聲音低了幾分：“就看捏的人，手腕夠不夠硬。”
“師妹，我想去思過崖，探望師叔。”
話鋒一轉，他語氣忽而溫和。
“也好。”
甯中則點頭，“把衝兒帶上吧。畢竟是華山首徒，得先認認祖師爺。若師叔瞧他順眼，隨手指點一二，就夠他受用一輩子。”
“嗯。”
嶽不群應聲，目光沉靜。
天色一點點沉下去，兩人早早吹熄油燈，躺下歇息。
清晨霧靄瀰漫，早春的山風裹著刺骨寒意，在嶙峋山徑間來回穿行。令狐沖被嶽不群提著後領，踉蹌奔行於陡峭石階之上，昨夜那點殘存睡意，早被冷風撕扯得七零八落。
他垂眼一瞥，腳下是幽黑不見底的萬丈深淵，脊背倏地一僵，忍不住打了個激靈。
“這要是失足跌下去，怕是連骨頭渣子都尋不著。”
令狐沖心頭一凜，又忍不住悄悄琢磨：那位年紀輕輕的師公，怎會獨居在這險峻荒僻、寸草不生的絕壁高處？
“師父，師公性子……好相處嗎？”
孩子聲音輕得像片羽毛，怯生生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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